如果是,他如何能确定自己还活着?如果是,他如何能确定自己炼《寻觅诀》一定能引出魔门密藏?最关键的——如果是,他为何要在最后退让?
“这么想要,本尊就送你好了。”神魂碎片的记忆中,在自己和他争夺帝位的时候,他在心中如是说。
如果是,他为何会送?
如果不是,那是为了什么?
“砰!”身体和神魂上的无数金线同时将身体割断,双重凌迟。
双重凌迟的痛苦太过强烈,以至于他在重聚了神魂、重塑了身体后仍忍不住苍白了脸。
然而,只有经历了极深的痛苦,他才有资格说出那个让他极为欢喜的答案。
云觅勾唇,苍白的脸上勾出艳丽的笑容。
梦苍生入黑暗海,不是为了魔门密藏,那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他。
他欢喜地想,梦苍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融合了神魂碎片的记忆后,他认为是在黑暗海中。现在,他认为是更早。
或许早在他数次拒绝拜师之时,早在云欢门中舍身救他之时,早在——第一眼见到他之时。
云觅伸手,将自己关于梦苍生的记忆剥离出来,化作幻境。
他看见,将他从云欢门圣女手中救出的是梦苍生,将他从魔门陷阱仙人洞府中救下的是梦苍生,将他从灭仙阵中救出的也是梦苍生,将他从黑暗海中救出的还是梦苍生,将他从白雁随手中救下、不在乎他灭世魔头的身份为了他对上全天下的——只有他。
原来师尊,救了自己那么多次……
云觅一遍遍经历着幻境,当时的他感到屈辱,现在的他却感到欢喜甜蜜。
因为,他发现了许多他未曾注意的细节。
他发现,在魔门密藏出现之时,师尊并未发现,他正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揽入怀中。师尊在意他,多过在意魔门密藏。
他发现,在魔门密藏中,师尊发现他擅自解除了主奴契约后,将他按在王座上双修,说“Yin谋永远比不过握在手中的力量”之时,十分认真,仿佛长辈对晚辈的教导。
他发现,师尊在殿中与他共饮时,面对他“师尊可喜欢”的逼问,没有正面回答。
他发现……
玉灵汐早已离开,只余他一人在凉亭中亦喜亦悲。
他一遍遍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寻着师尊喜欢自己的痕迹,每找到一丝,便将它酿作一丝欢喜。
每找到一丝,他便要经历一次双重凌迟的痛苦,无法控制,亦不想控制。
痛苦总是和欢喜相伴出现,却多过欢喜无数倍。谁让,师尊已经死了呢?
但就算痛苦胜于欢喜无数倍,也淹没不了那一丝欢喜。一丝欢喜,也是欢喜,不是痛苦。一丝爱,也是爱,不是恨。
谁让,他爱师尊呢
“砰!”他苍白的手腕上,红绳突然断开。
这红绳是他自月老庙买来的,共两根。一根系在了师尊的发上,一根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系在师尊发上的那根红绳自然与师尊一起陨灭,而他手腕上的这跟红绳也因为随着他一起经过太多次的崩碎又重组,消耗了太多次本源,承受不住断开了。
若早知道……他可以将它取下。
若早知道……他不会禁锢师尊。
“刺啦!”原本只是勒入身体和神魂中、用于凌迟的金线穿入同时穿入血rou和神魂中,在血rou和神魂中不停穿行。与凌迟相仿的痛苦传来,让云觅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这样,他便不会再死去,只会痛苦,永不停歇地痛苦。
他低头,看向地上裂成两半的红绳。这样,类似的事便不会再发生。
他伸手,去碰它。在碰到的刹那,红绳化作了飞灰。在红绳化作飞灰的瞬间,他看见了——梦苍生。
他静静地躺着,耳边的一丝俏皮的头发垂下,被红绳缠住。
那是——师尊的尸体!
他一直以为师尊的尸体随着师尊的陨落而化作了飞灰,没想到
玉灵汐!
师尊躺着的地方,正是灵汐殿!
云觅双眸似血,他朝玉灵汐的宫殿飞去。
师尊,我来迎你。
“砰!”云觅直接将灵汐殿的殿门砸开,神魂扫过,却没发现梦苍生的尸体。
“尊上有事?”玉灵汐缓步走出,清冷地问道。
云觅冷静下来,玉灵汐不会将师尊的尸体交出的。若是他愿意,早就给他了。
“师尊身陨前,曾说过喜欢我。”他低声恳求,“我想,师尊亦希望和自己心爱之人葬在一起。”
玉灵汐清冷的双眸中没有丝毫动容。
“若有师尊的尸体,千万年之后,师尊可复活。”云觅闭眼。
他本不愿说出这句话,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师尊的神魂已经彻彻底底消失了,连一丝本源都找不到。就算有师尊的尸体,千万年之后,养出的也不过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