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一时之间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半天没说出话来。
“昨晚你说有话要说,现在说罢。”暮天行道。
陆璟张了张嘴,突然有些哽住了,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思索了半晌,陆璟开口道:“在王城的时候,我并非没想过要朝你承诺些什么,可是我不敢。你还年轻,将来还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而我……身家性命都在别人的手里,连能不能好好活下去都不知道。所以我不敢朝你承诺,我怕说了又做不到。”
“我不在乎这些。”暮天行道。
“我在乎。”陆璟道:“我今日朝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你并非一厢情愿,我同你之间……在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就对你动过心思,只不过我有太多的后顾之忧,不敢招惹你。”
暮天行想了想,开口道:“就像当初你放弃嫂嫂一样吗?”
陆璟闻言一怔,以为暮天行又在拿楚沉当初的事情吃味,却见暮天行神情并不像是在吃味。
“你对他是有过喜欢的吧?”暮天行道:“但是他心里有九哥,又或者是他被你们的太子做主送到了王城,你就放弃了?”
陆璟闻言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对他动过心思,但和你不一样。”
“因为我对你不像他对你那样。”暮天行道:“如果我不主动,你也会很快忘了吧?”
“不是的。”陆璟皱眉道:“我承认,我比你虚长几岁,自幼在军营和朝廷中往来,沾染了许多爱权衡利弊的毛病。我不及你那般热烈不计后果,可这不该拿来衡量我对你的心意。”
两个人的关系中,大部分都不是完全对等的,有的人先动心,有的人性子比较主动,有的人牵挂少会不顾一切……可这些都不该是拿来衡量一段感情的筹码。换句话说,我比你后动心,我不及你主动,可这不意味着我对你的心意就轻。
每个人的性情和背负的东西都不一样,感情从来也没法衡量。
“你昨晚做的这一切,就是怕一旦离开了南郡,我就会忘了你?”陆璟问道。
暮天行闻言别开了视线,眼睛又有些泛红。
陆璟见状心中一疼,开口道:“因为你知道……我没法舍了这一切跟你走,对不对?”
若他只身一人,就算是为暮天行死了又能如何,可他身上关系着定南侯和整个陆家军的命运,若是不顾一切的去了尧国,届时一旦两国再起了龃龉,太子随时可以给他一个通敌的罪名,到时候就不是他生死的问题了。
“你会吗?”暮天行盯着他问道。
陆瓃目光一滞,没有回答。
暮天行目光有些黯然,开口道:“你不会……比气这个,我宁愿你辜负我,这样往后你就会一直带着对我的内疚,想忘也忘不了。这句话是直说的。”
“我……”陆瓃开口,却被暮天行打断了。
“不许说了,我也不想听。”暮天行道。
他向来做事只图自己高兴,虽然这次跑这么一趟在外人看来或许觉得他倒贴陆璟,甚至觉得他没捞到好处,可对于暮天行而言,却不是这样的。只要他自己高兴了,别的他压根不在意。
若他是计较谁占谁便宜多的那种人,压根也不会跑这一趟,昨晚更不会主动提那样的要求。
暮天行那晚伤着了,虽然伤得不重,但骑马却不大方便。
于是他在陆瓃这里待了两日才离开。
不久后,暮天阔等人便启程回尧国了。
陆璟一路护送,将人送到了接近京城才打算回去。
暮天行这一路上都老老实实,既没有闹脾气,也没有跟陆璟纠缠。
陆璟临走这晚,一直看着暮天行,等他睡熟了之后才去找了一趟暮天阔和楚沉。
“今晚就走?不等天亮了?”楚沉问道。
“天亮了又想多走一程。”陆璟道:“接近京城附近,人越多反倒越引人注意,我跟着你们只会添乱,倒不如你们自己走更安全。我的人会暗中护送,一直等你们进了王城再回来。”
暮天阔点了点头道:“你……你的打算跟老十说了吗?”
“没有。”陆璟道:“我没把握,说了反倒让他不安。”
暮天阔道:“也对,老十这副性子,什么荒唐事情都干得出来,不告诉他是对的。”
“还有一件事得请你帮个忙。”陆璟开口道:“此事凭我一己之力还真搞不定。”
楚沉闻言挑眉一笑,顿时猜到了什么,开口道:“此事我亲自帮你办。”
陆瓃闻言总算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暮天行醒过来的时候,陆璟便没了踪影。
他只有些落寞,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
暮天阔叹了口气,朝楚沉道:“老十也该长大了,希望这次回去之后,能收收心。”
“他这样挺好的,只要有人惯着,倒也不必急着成熟。”楚沉笑道。
但有没有人惯着这事儿,可就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