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栏杆上愣了几秒才说话:“我想睡觉。”
其实他就是嚷嚷,有过这种经验的人都知道,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做了啥讲了啥话都不记得,就跟上帝视角似的走马观花,清醒后就脑子很Jing神,但骨头都很懒,不想动,不想说话,也根本不想睡觉。
林恒道:“行啊,去椅子上眯会儿再玩?”
薛炀看看椅子,被风吹日晒木头都变了色,好像铺了一层灰,就摇头道:“脏。”
这又是懒又是嫌脏的矫情劲儿可把林恒开眼界了:“那你就这么站着?我先回家了啊。”
薛炀呼啦跳起来了:“回家?回什么家?不好玩?”
林恒败给他了,揪着他衣袖就走:“行了,去玩点平和的。”
平和的,是指摩天轮。
别说,坐在里头感受着自己慢慢升高是挺平和的,到了最高处也挺刺激,都不敢往下看。
远处的高楼大厦都变成了一根根火柴棍儿,即清晰又遥远,蓝色的天空离得那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到。
薛炀和林恒分坐两头,薛炀瞅着林恒傻乐:“今天好玩不?”
“挺好。”林恒这是实话,无论鬼屋的审美还是这么清新自然的坐摩天轮,都挺符合他审美的。
薛炀撇嘴:“一看就是资深清纯男了。”
林恒凉道:“不然咱们再找点刺激去?”
薛炀想都不用想林恒说的是哪里,估摸着他的一世英名都毁在那里了。
“去了有啥意思,等能去扮鬼吓人才有意思。”
林恒心道也不知道是你吓别人,还是别人吓你。
一圈摩天轮坐完,薛炀生龙活虎地跳下地面,也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一个小女孩儿,哎呦一声就撞到了他身上,要不是薛炀身手灵活,反手接住她,怕是能直直撞上摩天轮的柱子上去。
“臭丫头让你慢点慢点,跑的跟兔子似的,谁跟你抢了啊!”
那熟悉的,带着喘的,一听就唾沫星子乱飞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灌进薛炀耳朵里。
薛炀抬头一看,这不是老彭么!
昨晚上薛炀还是做了番功课的,能发节日祝福的,都发过了,这会儿看到意气风发的老彭带着女儿,一点也不虚,一手提溜着小女孩,一手打招呼:“嗨,彭老师出来玩儿啊。”
老彭上上下下打量了薛炀一眼:“你怎么不回家?”
薛炀嘿嘿一笑:“我出来玩儿。”
老彭心说这不是上次有好转都想回家看看了,怎么过节没和和美美一家人呢,一转头看到林恒。
作为把林恒和薛炀魔爪下解救出来的第一把“刀子”,老彭对林恒印象很深。
“你……不是附中的那个?”
林恒神色微妙,虽然已经过去好久,但他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脸皮发烫,附中的师生都还好,知道他脾性,过了就过了,浦中的老师……指不定要怎么说呢。
林恒八面不动地叫了声老师好,转头弯腰面对小女孩道:“小姑娘真漂亮。”
小女孩的麻花辫都汗shi在头上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本来抱着薛炀的胳膊,腻乎乎的说着叔叔你好帅啊,一转头看到林恒:“哥哥你好漂亮。”
薛炀满脸惊诧和不可置信:“你叫我叔叔,叫他哥哥?”
小女孩颇得老彭真传:“哎呀,叔叔你拎的我脖子疼。”
薛炀一不留神手松了下,小姑娘就麻溜地跑到了林恒腿边上,张开手道:“哥哥我可以拥抱一下你吗?”
薛炀毛了:“屑,小臭丫头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像你叔叔!”
小女孩看菜下饭,立马抱住了林恒的腿,躲在后面偷看薛炀,冲他眨眨眼,突然道:“薛炀那个兔崽子要是我儿子,我得把他腿打折了!”
五六岁的小娃卖队友卖的毫不留情。
老彭瞬间瞪圆眼睛:“彭毛毛你丫的要不是我闺女,我就把你塞茅坑。”
小女孩冲老彭做了个鬼脸。
电光火石间薛炀和老彭薛炀对视了一眼,薛炀微笑道:“咳,彭老师,真不好意思啊,幸好我不是你儿子。”
老彭眼珠子一转:“薛炀啊,这大过节的都不回家,也没送两盒脑白金?”
薛炀眯眼:“嗯,回头就送,这不等着您带闺女儿来玩么,不然怎么来一场火花四溅的偶遇。”
两人在尊师重长和爱护“幼苗”的表皮下唇枪舌剑,看的林恒直笑。
老彭到底拉不下面子,恨恨地冲薛炀肩膀拍了两下,那紧实的肌rou弹力真不错:“得了,好好玩儿,记得回家。”
说罢招呼那个小臭丫头要去坐海盗船,小女孩不情不愿地被拖走了。
“这老师还挺有意思。”林恒不明不白地说了句,内心里跟蔡妈做了下比较,他发现蔡妈果然人如其名,特别遵循只有起错的人名,没有叫错的诨号这条定律,母性光辉十足。
薛炀翻了翻白眼:“就知道叨叨叨,一百只鸭子也赶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