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叔叔叫他去讨好史平,叫他去讨好抛弃他的那个人。
他叔叔也不要他了。
他手机举了半天,半天没说话,他摸出烟盒就开始抽烟,他叔叔听见他打火机响的动静,叹了口气,说了句“你看了这么多书,怎么还是不懂个道理呢?”
他没答。
他叔叔也不知道再说什么,说了句“总之,叔叔还是祝你新年快乐”就挂了电话。
新年快乐?他什么时候新年快乐过?
算了,史溟叹了口气,抽完最后一口烟。
算了。
晚九点多的时候,史溟被冷醒了,屋子里有暖气,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倒在窗帘前面睡着了,裤腿边还蹭了一地的烟灰。
屋里黑漆漆的,他还没开灯,睁眼那一瞬还以为自己瞎了,他一百多度的近视是在中考考前做体检测出来的,现在具体涨没涨他还真不知道。
史溟咳了声,然后起身开了灯,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烟抽得有点多,喉咙里干涩涩的,又着了凉,浑身都不舒服。
也是他自己活该,史溟面无表情的清理着地面,听着外面鞭炮声又此起彼伏的接连响起,又打了个喷嚏,然后转身去把垃圾倒在门后的垃圾桶。
他刚才抽烟站的位置,是上次贺子兴跟他一起在窗前看雪时站的位置,虽然这次贺子兴没在,就没人劝他别抽烟了,那他也要及时把烟灰清扫干净了。
不然万一贺子兴突然来了,又骂他不讲卫生怎么办?
贺子兴不会来了。
史溟盯着门口又怔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个外卖,就转身去浴室洗澡。
贺子兴跟他不一样,贺子兴有家。
洗澡也就是暖和下身子,史溟从浴室出来后又换了身衣服,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Hi!新年快乐!”
史溟一开门就看着李淙拎着他的外卖冲他笑着:“刚送餐员在你门口敲了半天门,没把你敲出来,倒把我敲出来了,我以为你有事出去了,就先把外卖拎我屋了。”
史溟不惊讶李淙知道这屋里住的是他,两人也算是见过,这几天进出宾馆,他们俩有时候也会在楼道里偶遇,史溟不是个主动会打招呼的人,通常都是李淙先冲他招手问候,史溟就淡淡的冲他点下头当做回应。
“谢了。”史溟接过外卖,然后站在门口一言不发,静等李淙走人。
“介意我进来坐会儿吗?”李淙挺无奈的指指自己屋的门,摊手笑道:“我一个人在屋子里挺无聊的,想找人聊聊。”
“你进来看着我吃饭?”史溟问,显然不想让李淙进来扰乱这个曾经只有他和贺子兴待过的屋子。
“我吃过了,”李淙笑:“现在不饿。”
“可我不喜欢被别人看着吃饭。”史溟拒绝的很干脆。
“那你吃完去找我好了,”李淙没听懂似的,回头指了指自己的门:“诺,就这间屋。”
史溟现在挺饿,就不想再跟这人多费口舌,他有点敷衍的“嗯”了声,然后甩手门砰一声关上了。
李淙碰了一鼻子灰,他有些怔愣的瞧着突然被关的门,无奈的笑笑,然后回到自己,掏出手机来给贺子兴发了条消息:
----你这朋友,脾气可不太好啊。
贺子兴正在厨房里跟他妈一块儿学着教程挑饺子馅儿,见李淙发来消息,就连忙擦擦手关了教程去看。
黎明瞥到了“李淙”两个字,不悦的哼了声,贺子兴打着哈哈笑了下,低头回消息。
--他人就那样,多接触接触就好了,反正你在宾馆里也没事儿干,多交个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他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啊。
--别瞎说,你不是最擅长交朋友了吗。
--但你这位朋友,跟小天他们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眼神。
--眼神怎么了?
--他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
“Cao!?”贺子兴也不知道该是气还是笑,史溟是经历的比较多,人也沉淀显老练,但应该还没老到五十多岁吧?李淙这个比喻,啧!
--拜托了,他这几天可能心情会很不好,请你多对他笑笑吧。
贺子兴看着自己发过去的这条消息,就恨不得扇死自己两巴掌。
是!是他找李淙多去搭理搭理史溟那个狗Cao玩意儿的!是他多此一举!是他就特么吃饱了撑的闲的慌担心他会出事儿!他在家跟他妈欢欢喜喜包饺子放烟火,跟丁小天李淙万珊李飞他们除夕夜逛庙会K歌吃饭疯玩过足了瘾!他听见噼里啪啦热闹喧天的爆竹声和烟花本来该开心的!但只要一想起史溟那死混蛋一个人待在宾馆里没人理,他就难受!他心里就特别不痛快!
那逼一定会照死了抽烟!
一定又会把满屋子弄得烟气缭绕得跟着火了似的!
一定又会烟头扔一地还装作没看见似的让别人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