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泊锦的眼窝很深,上眼睑的凹陷恰到好处,此刻这双好看的眼睛却紧紧盯着他,面无表情,“我爸”和“我哥”这几个音节被他重读,莫名地有些讽刺,徐霁雨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瓮动着说不出话。
“要是下次找我说这种事儿的话,直接电话里跟我说,不用让我特意来一趟。”
陈泊锦一个翻身下了床,赤裸着上身一把捞起地板上的西裤,“还为难你陪我睡一觉。”
还难为你陪我睡一觉。徐霁雨盯着陈泊锦的背影,指甲死死地抠着床单,他试图解释,却发现陈泊锦说的似乎也没什么错,他们之间本来也就是睡一觉的关系,你情我愿,不应该有任何其他的牵扯,大门被“哐当”一下关上,房间里又剩下徐霁雨一个人,也许不应该说的,徐霁雨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身体不断下沉,沉默地缩回了被子里。
第03章
那天之后,徐霁雨连着一周都没见到陈泊锦,其实这倒也符合他们炮友之间见面的正常频率,可上一次的不欢而散总是像根鱼刺,不上不下地哽在喉间,难受得紧。
习惯性地点进陈泊锦的头像,朋友圈设置了仅三天可见,背景是一片深沉的黑色,让人找不到关于他的任何蛛丝马迹,徐霁雨注视着那片黑暗,心里不禁苦笑,他们之间好像从来都是这样,陈泊锦可以凭一条微信就让自己乖乖去到他身边,而自己,连打开聊天框的勇气都没有,反正发了也不会有回应,何必自取其辱。徐霁雨很多次想过,陈泊锦周围又怎么会缺人呢?只要他摇摇手,多少英俊漂亮又知情知趣的男男女女前赴后继,他又干嘛要在意自己这种煞风景的存在。
索性最近排课排得比较满,小朋友们其实都不太喜欢枯燥无聊的钢琴课,可徐霁雨似乎天生对小孩子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他长得白净好看,说话也永远温温柔柔,上课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家长们一传十十传百,他也成了大家心中小有名气的钢琴老师。
“老斯,我够不着。”
他的新学生小知了只有四岁,说话还有些大舌头,含含糊糊地让人听不清。徐霁雨看着小男孩头上的羊毛卷,忍不住翘起唇角,小梨涡若隐若现,轻轻摸了一下小知了的头顶,然后弯腰俯身,把小团子稳稳地抱上了琴凳。
小家伙很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像只小动物一样可爱,徐霁雨在这种时候常常会生出“如果自己也有一个宝宝”的想法,他做爸爸应该还是不错的,大概可以达到及格线,那陈泊锦呢?徐霁雨忍不住想,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陈泊锦会喜欢吗?还是像讨厌自己一样敬而远之?
幼儿的钢琴课持续时间不会太长,徐霁雨陪小家伙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琴键,小孩觉得有趣,咯咯直笑,陈泊锦看着小孩子灿烂的笑容,忍不住也跟着笑作一团。
陈泊锦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徐霁雨和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孩并排坐在琴凳上,脸上的笑意灿烂又明媚,几乎快晃了他的眼,他甚至没出声,只是静静地在玄关看着他们玩闹,眼神幽深。
还是小知了率先发现了门口的陈泊锦,他伸出胖胖的小手,含混不清地说“有坏len,有坏len......”
陈泊锦一时间面色有些狼狈,眼神闪躲。而下一秒徐霁雨猛然抬头,愣愣地看着玄关处的人,笑容一下子收起,脸色不太好看,陈泊锦此刻的到来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徐霁雨一时间有些慌乱,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钢琴发出一声低音的轰鸣,屋子里的人一时都皱起了眉。
尤其是陈泊锦,在看到徐霁雨一下子垮掉的笑容时,脸色rou眼可见地难看起来,他深深地看了徐霁雨一眼,然后神色自如地弯腰换鞋,大摇大摆地坐在钢琴后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徐霁雨忍不住瑟缩了肩膀,即使不回头看,他也觉得陈泊锦此刻正紧紧盯着自己,一时觉得如芒在背。
“有坏len哥哥......”
小知了似乎被陈泊锦登堂入室的行为惊讶到了,一双小手连着脚丫一起在半空中扑腾,瞪着圆圆的眼睛往徐霁雨怀里扑,徐霁雨头皮发麻,他已经想象到陈泊锦此刻Yin沉的脸色了,轻声哄着怀里的小家伙,像唱摇篮曲似的,“知了乖,哥哥不是坏人,哥哥,哥哥是老师的朋友。”
陈泊锦因为那句“不是坏人”才有所缓和的脸色,在听到“朋友”这两个字时又再一次黑掉,手里的杂志躺在手心半天也没有翻动一页的意思,沉默半晌,然后缓缓开口,“还有多久下课?”
徐霁雨被这句命令式的发问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课时马上就结束了,可是孩子妈妈说临时有事要晚来一会儿,所以他本打算去超市买点小孩的辅食给小家伙做顿饭。陈泊锦来的目的不言而喻,可现在不是做爱的时候,徐霁雨期期艾艾地开口,
“小孩的妈妈要晚点来接,我,我打算做点饭,要不你先回去,我们改天再说......”
又搞砸了,徐霁雨看着陈泊锦紧皱的眉头,心脏快要跳出来,果然,陈泊锦下一秒就倏地起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朝厨房走,背部重重地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