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那我们先上课。”
徐霁雨摸了摸他软趴趴的头发,一双大手搭在了琴键上,随意地翻了几下琴谱。
“劳斯,这首是什么?”
小知了指着白纸上跳跃的黑色乐章,胖乎乎的小手崩豆似地按出几个破碎的音符,徐霁雨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那乐章的名字,一时间失了神。
肖邦的第二乐章,是他弹给初恋的曲子,也是徐霁雨曾彻夜练习,想要弹给陈泊锦的。可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陈泊锦却从未听他亲手弹奏出这首曲子。也许上天都是这样预示着他们注定分开的结局,只有他一个人还在苦苦支撑。
“叮咚——”
门铃的声音响起,徐霁雨讶异地抬起头,听见小知了在琴凳上蹦跶,
“舅舅——是舅舅——”
大概是孩子的舅舅来接他,徐霁雨急忙起身去开门,大门缓缓开启,徐霁雨却没想到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秦——逸?”
门外的大男孩顶着熟悉的阳光笑容,脱下对他来说过于成熟的西装,换上了简单的白色T恤,显得更加年轻,此刻他歪着头,手里的两大包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声音,
“不欢迎我吗徐老师?我打包了好多吃的。”
徐霁雨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侧过身子让人进来,“没有,请进请进。”
“小舅舅——”
小知了扑闪着双臂,一脸焦急地向刚刚进屋的秦逸索要拥抱,徐霁雨机械地接过他手里的食物,看着他一脸笑意地和小孩蹭着鼻子,才终于反应过来,不由得感叹世界真是太小。
“原来你是知了的舅舅。”
徐霁雨在沙发的一角坐下,看着秦逸和小孩亲昵地打闹。
“怎么了?不会吓到你了吧?”
秦逸自然地走过来在徐霁雨身边的地毯上坐下,仰头看他,那眼神似乎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好奇和热烈,徐霁雨面上一热,尴尬地别开了目光。
“怎么会,只是觉得,世界真小。”
秦逸笑了笑没反驳,伸长胳膊把两大袋吃的拿过来一一拆开,小家伙循着香味也爬过来,两只眼睛放着光。
“小龙虾——”
小孩欣喜地一颠一颠,徐霁雨也被这股可爱劲打动,索性顺着秦逸的意思一起打开了餐盒,一颗颗地剥给知了吃。
徐霁雨看着小孩吃得小嘴都沾上了油光,觉得很有意思,宠溺地给他擦了擦嘴,回过头却发现嘴边递来了一只剥好的龙虾rou,秦逸的手离他的嘴角很近,徐霁雨愣了一下,然后不露痕迹地往后撤了几公分,用手接过了食物。
“小徐老师,你真可爱。”
秦逸注意到他的动作,忍不住咧嘴笑了,身体自觉地往后挪了一下,无奈地开口,“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徐霁雨被年轻小孩调侃得有些尴尬,觉得自己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也就不再忸怩,三个人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外卖大餐。
等到他们回家时,徐霁雨本想在门口目送,却没想到小知了撅起了嘴,一个劲地要他送他们下楼,徐霁雨拗不过他,于是随意地披了件衣服和他们一起下去。
“今天很开心。”
秦逸侧过头笑着开口,“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可以出去玩。”
“好啊。”
徐霁雨裹紧了外套,也温和地笑着回应,他觉得自己没必要保持十级戒备的样子,秦逸是个挺真诚的小孩,一个弟弟一样的小孩,他就当是交个朋友也没什么所谓。
“那这么说定了,我朋友在跑马地那儿开了个度假村,下周末我们......”
秦逸说着说着没了下文,徐霁雨看他没说话,眼神盯着前方,也好奇地回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陈泊锦穿着深蓝色的大衣,站在他们的正前方插着兜注视着他们,尽管天色已晚,徐霁雨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的凌厉,不由得缩了一下肩膀,秦逸感觉到他的动作,也上前一步,不自觉地将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前面。
陈泊锦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里的郁结愈深,他的视线将秦逸从上到下扫射一遍,然后缓缓开口,“是你。”
“怪叔叔——”
谁也没想到一直趴在秦逸肩膀上的小知了突然开了口,似乎是才反应过来陈泊锦就是那天面无表情的叔叔,于是小喇叭聒噪地反复不停。
陈泊锦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已经和徐霁雨混到了如此相熟的地步,居然可以抱着他的学生自由出入他的家,而这三个人在一起,竟生出了一种诡异的和谐感,陈泊锦死死地盯着徐霁雨的脸,一言不发。
“你来干什么?”
徐霁雨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沉默,更觉得在外人面前这样子和他对峙十分无聊,索性挑明了问出口。
这句简单的话听在陈泊锦的耳朵里带着明显的嫌弃,陈泊锦的眉头皱得更深,也冷淡地吐出几个字,“我有事找你。”
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