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现在的沈舒意,但是他不能把这件事瞒下来。
可是现在的沈舒意真的承受的住吗?
傅远深不敢想。
他推开门的时候,沈舒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条前两天逛街买的粉色薄毯。他那时候笑沈舒意幼稚,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粉色。
沈舒意一把抱住那条粉色薄毯,大有种他不买就要跟他动手的架势。
他走到沙发前,蹲下身。
幼稚就幼稚一点吧,没什么不好的。长大了要面对的压力苦难实在是太多了,他不想要沈舒意再去面对。
他有能力护着沈舒意一辈子幼稚任性,然而他却做不到把这件事一直瞒着沈舒意。
沈舒意在睡梦中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知道傅远深回来了。他半梦半醒地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睛就看见傅远深蹲在自己面前。
“这么快!不是说一个小时吗?”
傅远深勉强地笑了笑,声音发哑。
“不放心你在家。”
“你怎么了,傅远深?你怎么哭了?”沈舒意担心地去擦傅远深眼角的泪,“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舒意……”傅远深紧紧握住了沈舒意的手,“对不起。我答应你的事这次又做不到了。”
像是猜到了什么般,沈舒意惊恐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抓得更紧了。
遗忘的记忆零零碎碎地在这些日子里慢慢想起,但是他下意识选择往心底更深处埋去。
他不想面对,可是今天他突然觉得他不得不面对了。
第二十二章
“傅远深,我可以不知道吗?”沈舒意哽咽地问,“我可以不听吗?”
沈舒意抗拒地摇头。他好怕傅远深说出口以后这样平静的生活就再也不会有了。
看着这样的沈舒意,傅远深心里全是满满的疼惜与深深的自责,但是他不能不说。
一般的小事也就算了,可这并不是小事。
傅远深一只手抓住沈舒意的手,身体略微前倾,另一只手搭在了沈舒意的后颈,然后额头贴着额头地说道:“舒意,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但是……”
傅远深还是开不了口。
沈舒意看出了傅远深的左右为难,他也终于明白他不可能永远都躲在这个别墅里,彻底地与外界隔离。
有很多的事最终还是需要他一个人去面对,兜兜转转哪怕他已经得到了他最想要的,哪怕他好像已经把那些痛苦都忘记了,可是到了最后他好像还是没有办法做回十九岁那个任性天真无忧无虑的沈家小少爷。
沈舒意流着泪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
“我知道了,傅远深。你说吧,我没事。”
傅远深擦了擦沈舒意的眼泪。
“舒意,我先带你去个地方。我们路上再说好不好?”
电话里助理说沈夫人的情况很危急,可能撑不过去了,所以他现在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沈舒意去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沈舒意异常的平静。他一直偏着头看着窗外,平日里总是说个不停一分钟不说话就浑身难受的人今天却是一句话都没有。
窗外倒退的风景让沈舒意渐渐想起了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
“舒意。”
傅远深担心地叫了一声沈舒意的名字。
沈舒意像是丢了魂,傅远深又接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听见。直到等红灯车停下来的时候,傅远深腾出手来捏了捏他的手,他才转过头看向了傅远深。
“傅远深,我妈她是不是不好了?”
傅远深一惊。
“舒意,你都想起来了吗?”
沈舒意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从傅远深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的手腕,紧张又害怕地指尖都在发抖,脸上的血色也褪成了苍白。
“想起来了,但又没全部想起来。”沈舒意停顿了两秒后继续说道,“想起来自己今年已经不是十九岁了,想起来家里早就破产了,想起来爸爸已经入狱了,想起来妈她出了车祸一直躺在医院,也想起来我早就不是什么沈家小少爷了。”
语气很平淡,沈舒意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是转述一个陌生人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可以这么平静地面对这些记忆,他还以为自己会痛得想要立刻死掉呢。
因为当时二十岁的自己独自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是真的有想过去死的。但是死也不是那么容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妈妈躺在医院而无人照顾,所以他撑住了,一直撑到了现在。
但是到了今天,他早就不是那个二十岁的沈舒意了。他好像更坚强了一些,更加能够坦然地面对这一些。
他突然抬头看向傅远深。
是因为现在他的身边有傅远深吗?
在他失忆的一段时间里,傅远深陪着他任性,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