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他在大臣们的簇拥下一同来到殿外巨大的广场上时,这种不妙的预感达到了巅峰。
谢庭春也颇有些好奇,只见亓杨同小太监们一起搬出了一个巨大的木箱,正是那天上京时亓杨随身携带的行李之一,本来他还以为只是一些弹/药或者是火铳,没想到木箱一层层打开,一个诡异的铁架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组合起来足有一人高,铁架上架着一排黑黝黝的方形铁筒。
“这是……”
谢庭春看着亓杨将几枚直径足有两掌宽的巨型弹丸塞入了铁筒底部,忽然福至心灵。
亓杨冲他安抚地笑了笑,将铁筒瞄准了广场的一角。
距此地足足有六七百步远的地方,有一座因为皇宫中正在挖湖而堆起的巨大土堆。
“还请皇上和诸位大人们捂好耳朵。”亓杨好心提示道:“越紧越好。”
他不提示还好,一提示,所有人更是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此时也不管什么形象,就连何岫都犹疑着用手指塞上了耳朵眼,永嘉帝身边一群小太监蜂拥而上,只把永嘉帝的整个脑袋都包得严严实实。
一时间,整个广场上全都是“我不听我不听”的人。
场景一时间竟然有些好笑。
亓杨见状,取来火把毫不犹豫地引燃了引信,火舌飞速地卷过绳索,顷刻之间,声震如雷,火光冲天,众人只见一颗火球凌空飞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前急速飞去,正正好好地落在了那一座小土山上,只听得一声“轰”的巨响,砂石飞天,遮天蔽日。
浓烟散去后,惊魂未定的群臣探头探脑地往火球落下的方向看,瞬间都瞪大了眼睛,一双招子简直要脱框而出——
一座足有数十丈高的土山竟然在顷刻间被夷为平地!
“如何,何大人?”亓杨背对着已经被炸得片甲不留的土山,神态恭敬地问道:“这样的威力,不知能否入了何大人的眼?”
何岫:……他还能说什么!
先来个人,扶老夫从地上起来!
“好!哈哈哈!好!”永嘉帝见状,抚掌大笑,甩开身边一溜儿小太监,摇晃着走了两步,嗓音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甚至有些嘶哑:“朕的江山……”
“此物叫什么名字?”冷静片刻后,永嘉帝重新恢复了帝王应当有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转过身来问道,只是一双眼里仍然闪着激动的光。
亓杨还真没来得及给这东西起名,思索了一下他的灵感来源,试探性地答道:“回陛下,此物名为——意大利炮。”
“意大利炮?”永嘉帝两条花白的眉毛紧紧扭在了一起,看起来对亓杨这个不知所云的名字十分不满,摆了摆手:“你的取名水平比你父亲可差多了,朕看来,此物形若穿云箭,喷射时火焰冲天,不如改个名字,叫‘火箭’吧。”
火……箭……
亓杨瞬间想到了当年给火铳坦克起名为“火车”的亓大石将军。
怪不得永嘉帝说他的取名水平比不上亓大石,原来这二人才是真正的志趣相投品味一致啊!
见识过了“火箭”的威力,加上谢庭春提供的铁矿舆图,如今满朝文武也没有人能再对主战一事作什么置喙,永嘉帝当场拍板道:“擢亓杨为火器营总提督,谢庭春为火器营提督内臣,即日起户部拨款开采陇西铁矿制造火铳,明年伺机开战!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皇上圣明!”
在卢侃等人的带头下,文武百官立刻齐刷刷跪下,高呼万岁。
都这样了,难道还能硬抗不成?
何阁老脸色不佳,一看便是憋了一肚子的气,退朝后便率先悻悻离去。
剩下的大小官员们依次出了宫门,亓杨也夹杂在人群之中,直到彻底走到了火红的宫墙外,才舒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不光是手心,连带着后背上都被汗浸透了。
“初次面圣,有些紧张罢?”
一个和蔼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亓杨惊讶地抬起头,发现身边一名瘦削的绯袍官员正捋着胡子笑容满面地看着他,神态很是亲切。
“卢大人。”亓杨赶紧行礼,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的确有一些。”
来人正是主战派的核心人物之一,谢庭春的座师卢侃,此刻眉眼飞扬,看起来颇有几分春风得意的模样,就连落在亓杨身上的目光,都显得格外和善。
卢侃见他坦诚,呵呵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日后习惯了就好。”
亓杨听出来他这是在暗暗抬举自己,赶紧客气了两声说不敢,卢侃不知为何,看着他表情更加愉快了,随口问道:“这次进京,家眷没有一起来吗?京城是个好地方,若是家眷也在,不妨多走动,我夫人也是长山府人,很喜欢和同乡聚聚。”
亓杨一只单身狗,哪里来的家眷,只好表示遗憾,诡异的是卢侃看起来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惜,反倒挺高兴的似的,随口又寒暄了两句便告辞离去。
正在这个时候,跟在队伍后面的谢庭春也终于出了宫门,二人一起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