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眼底一道光芒闪过, 福至心灵:“没有,饶河水势湍急, 河上暗流汹涌,百年以来只封冻过三次。”
“皇上的意思是……”他有些不确定地试探道, 神色有些犹豫:“但是夷国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嗬。”赛凡嗤笑一声:“我管得着他?黎朔那个老不死的, 你难道以为他同意出兵真的就是为了帮我们解围么?我们不走, 难道还要留在这里等着被夏国军队逮个正着?”
将领目光微微闪烁,低头应了一声“是”,便吆喝着军令,快速离去。
山岗之下的宝壶原上,夷国国主黎朔王并不知道自己的合作伙伴赛凡正抱着将他丢下的主意,还在竭尽全力做着最后的抵抗。
“本王错了,不该不听乌星的话。”黎朔王此时头发花白,看起来仿佛老了数十岁,手持长剑仰天长叹,自语道:“我风光了一辈子,自诩知人善任,没想到到头来,居然犯下这样的错误,误了我儿性命……”
黎朔王只有三个儿子,小儿子萨尔摩在之前惠阳山口之战中死在了亓杨的弓箭下,而大儿子萨尔耶也在前阵子传来消息的莫林雪山脚下没了性命,据说首级都被那亓杨砍下带走,死无全尸。这个消息刚一传来,那出主意让他不要退兵的德辉便立刻叛逃了。黎朔王年纪也大了,此刻望着宝壶原上看不到尽头的大军,竟然头一次生出了些英雄迟暮的悲凉来。
正当夏国大军如同chao水一般缓缓推进时,大将乌星忽然一路策马狂奔而来:“国主!”
见到忠心耿耿的乌星还在奋力一搏,黎朔王的老眼溢出了泪花:“乌星,后方戎国情况如何?”
乌星脸上Yin云密布,似乎在强忍着怒火:“报国主,戎国军忽然全部后撤,Jing锐已经全部过了饶河,将河上唯一的桥梁烧毁了!”
夷国国主的高大的身躯瞬间猛地一晃,险些从马上掉下来。
“国主!”
附近几名忠心护卫见状,急忙一拥而上,扶住了年老的国主。
“天要亡我夷国……赛凡这个卑鄙小人!”
黎朔王挣扎着立起身来,一脸悲痛,此时他们夷国军队已经被夏国二亓从两侧彻底包抄,后退之路只剩下了饶河,可是如今,河水湍急,没有桥,过河谈何容易?
“国主!请振作起来!”乌星抱拳,眼含泪花:“饶河前还有甘华关这道铜墙铁壁,末将愿护送国主,若是带领一万Jing兵退入关内,坚壁清野,或许还能撑到浮桥搭建完毕!”
甘华关关内狭窄,并不能够容纳目前宝壶原上的所有夷国士兵,如此决断,等同于自断一臂,黎朔王如何能肯?
可是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他们早已没有了选择。
“传令……入关!”
苍老的声音响彻宝壶原,乌星眼里打转的泪花终于在这一刻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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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国人退入关中了。”两队人马重新会师之后,亓杨站在营中高地上眯着眼极目远眺,自语道。
“在预料之中。”亓大石点点头,拍了拍亓杨的肩膀,忽然调侃道:“干得好,剩下的交给你了,有把握吗?”
“我不说十成,义父会揍我吗?”打了胜仗,亓杨心情不错,面带笑意地接了个梗。
“放心,这一仗,我一定要把夷国最后的有生力量全部击溃。”笑了一会儿,亓杨正色道:“义父此去过河也要万分小心。”
宝壶原上被放弃的夷国残部已经尽数被亓家军俘虏,只剩下最后一击的围剿战,亓大石对亓杨的能力信任非常,便决定自己带着大部队北上追击戎国军队残部,留下亓杨带着三万人马围剿甘华关。
“好。”亓大石笑着点点头,满是欣赏地拍了拍亓杨的肩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裹翻开:“我把宝壶原这边儿的舆图留给你。”
小小的包裹被亓大石冻得通红的手指打开,里面是一些他的随身物品,除了舆图,还有些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亓杨一眼便看到小包里面有银光一闪。
居然是一支女式的梅花银簪,看模样不像是很贵的东西,簪子头上雕刻着一朵立体的梅花。
奇怪了,他心想。
难道这是什么女子送给义父的吗?
联想到亓大石四五十岁了也还没有成家,亓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力,瞬间开起了无数脑洞。
可惜天气太冷,还不等他将那支梅花簪看仔细,亓大石已经妥帖地将小包裹收好,把卷成一小卷的舆图塞到了他的手里,转身走下了山坡:“我这就走了,好好干。”
亓杨点点头,目送着亓大石高大英伟的身躯一点点走下山去。
“对了,最要紧的事情还没说。”走到一半,亓大石忽然笑着转过身来:“提前祝你生辰吉乐,阿杨。等咱们爷俩大胜而归,我请你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酒。”
亓杨这才意识到明日竟然是立春,正是自己的生辰。
趁着天色还没有黑透,亓大石已经带着大军有条不紊地从宝壶原撤离,营地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