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床上,丁寄水手臂动了动,嘴里不断嚷着要水喝。
丁夫人身旁的侍女赶紧倒出一杯水伺候他喝下,又过了一会儿,丁寄水嗓中咳出一大口紫黑的淤血,眼皮子也慢慢地睁开。
“老爷?”丁夫人见状激动地想要赶紧上前查看,却被段夜突然挡在了身前。
“夫人莫急,容贫道先确认过丁大人身上没有邪祟了,您再靠近。”
段夜说话的同时,褚廷筠朝叶淮允使了个眼色,他立马会意地上前,走到床边。丁寄水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却没有神,双唇一动一动似是想说什么。
叶淮允记得,他与这位峙阳郡守曾在京中是有过几面之缘的,这晌如果丁寄水是清醒的,必然能认出他来。可躺在床上的人始终茫茫然地盯着床帐,显然神志并不清醒。
“丁大人,您现在感觉如何?”段夜出声询问。
大抵是听到了人声,丁寄水不断动着的双唇终于发出点声音。
叶淮允仔细听去,依稀能辨别出他说的是:“夫人……鬼……”
夫人,有鬼?
叶淮允一愣,莫不是这郡守府上,真如下人所传言一般,有不干净的东西?
他又俯身挨近了些,想要再听详细一些,可丁寄水几乎是在说完这一句的同时,就再度昏迷了过去。
段夜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困惑,转身对丁夫人道:“丁大人身上的邪祟过于顽固,贫道还需要再研究研究。”
不知为何,叶淮允总觉得丁夫人在听到这话时,非但没有失落担忧的情绪,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待回到西院,褚廷筠一把就摘了头顶戴着的那些乱七八糟东西,又拦住打算顾自进房的段夜,问道:“你刚刚喂给丁寄水的是什么东西?”
“灵丹妙药啊。”段夜仍旧是和刚刚一样的回答。
但叶淮允和褚廷筠显然是不信的,他们昨日下午已经将城中的医馆都走了个遍,询问过每个曾到郡守府诊过脉的大夫,都说丁寄水应当是中了某种奇毒。但由于这毒实在诡异无比,超出了毕生医术所能及,才半推半就顺着丁夫人的话说是邪祟附身。
段夜自然也看出了他们的怀疑,干脆破罐子破摔,拿出袖中装药丸的锦囊。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之前那客栈总是把客人吃的上吐下泻,所以就问路过的游医讨了些治肚子疼的药。”段夜伸出四根手指朝天发誓,“我当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他说着,那只常年待在段夜臂弯间的黑猫,也嗖地从屋顶上蹿了下来,跳进他怀里,嘴里还叼着一只胖耗子,似乎是刚捕到的食物。
“看吧!连我家猫都信我了。”段夜接住他的猫,又开始撸毛,“叶兄褚兄还要我怎么证明?!”
叶淮允和褚廷筠:“……”
也罢……褚廷筠从他手中夺过锦囊,在掌心掂了掂,大概还有四五颗的样子,“既然这药对丁大人的病状有效,那我们便收着了,毕竟……”
褚廷筠唇角轻勾起一道坏笑的弧度,“毕竟段兄揭榜时也说了,是替我二人寻得挣钱商机,那么治病救人的好事,也自然由我们来做才更合适些。”
他说着就毫不客气地将药丸揣进了自己口袋里,段夜根本半点想拦的机会都没有,只好任由着他们抢走宝贝。
倒不是褚廷筠空xue来风,而是段夜此人身上疑点颇多,让他们不得不多留了个心眼。两人当即准备再去医馆,找大夫验一验这药中是否有些不寻常的东西。
秋风干爽舒适,峙阳郡的大街上人chao熙攘,百姓与货郎谈笑欢欢,可见是城外山头的土匪不再作乱后才有的一片物阜民丰之景。
两人寻了家老医馆,倒出锦囊中药丸说明来历。
这医馆大夫是个两鬓斑白的老头儿,拿过药丸后,先在鼻尖下抵着轻嗅了一会儿,又用小刀切成数个小块拨了拨,便能在纸上写下这药物的配方,可见行医经验丰富。
老大夫验完药后,抚着花白长须缓缓点头,“好药啊!好药!”
叶淮允闻言眼睛一亮,“先生说这是好药?”
“是啊!”老大夫将誊抄下来的药方给两人看,指尖点过其中数种药材,说道:“这每一样都是润肠通便的好药材,可不是好药嘛。”
润肠?通便?叶淮允再三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狐疑地看向老大夫:“这药就没有其他功效了?比如说……郡守大人的怪症,能医吗?”
“年轻人在做什么白日梦呢。”老大夫摆摆手,“丁郡守的病就别想了,如果用这药就能医的话,半个郡守府的财产早归我了。”
听老大夫这语气,他们自然相信这就是上好的排便药而已,难不成段夜那厮还真是运气好,撞上了丁寄水垂死病中惊坐起的瞬间?
叶淮允看着褚廷筠,突然道:“你先出去一下。”
褚廷筠奇怪看他一眼,虽有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做走出了药铺。
叶淮允回头看了眼确定他不会再进来,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