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事人却悠哉悠哉的,拇指在他手背轻轻划来划去,挑起半分火热和半分酥痒,“那种地方,都是到了晚上才热闹的。若是白天去,就显得……”
这次叶淮允没有再问为什么了,他虽久居宫中,但也晓得勾栏院是个什么地方。一把捂住褚廷筠的嘴,生怕他语出惊人。
褚廷筠手里捧着茶盏,“……”
他要喝茶。
到了夜里,天幕飘起毛毛细雨。
两人打着油纸伞走在蒙蒙雨幕之中,几家店肆门前悬挂着的昏黄灯笼照亮了空荡长街和绵绵雨丝。
这个时辰还在外游荡的人本就寥若晨星,更妄论雨天,唯有更夫身披蓑衣,依旧周而复始地打更。待更声远去,如丝细雨打在油纸伞上的淅沥声都显得格外响亮,直到步入喧嚣的烟花之地。
混迹风月场的姑娘们最会看人下菜,叶淮允与褚廷筠出宫前虽都易了容,但仍旧是俊朗无双的样貌,吸引了数名姑娘挽手攀肩。
叶淮允尽量敛去厌恶情绪,不表露出来。
褚廷筠也极力忍住心底的恶心劲,淡淡扒下那些人的手,问道:“柳蝶姑娘呢?”
柳蝶,正是那名被褚廷筠推开姑娘的名字。
他这话一出,边上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僵硬了起来。褚廷筠见状,故意拔高声音,“柳蝶呢?本少要见柳蝶!”
这一喊,果然招来了老嬷嬷,赔着笑脸向他们道歉道:“两位公子,柳蝶今日不方便见客,我们楼中其余姑娘也是极好的。”
“不方便见客?”褚廷筠将这话在唇间滚了滚,像是在思量,半晌后拿出两片金叶子放在老嬷嬷手上道:“嬷嬷,您跟本少说实话,柳蝶是不是出事了?本少在回京城的路上,听说柳蝶她……到底是不是真的?”
老嬷嬷视线落在他脸上,褚廷筠今晚故意易容成了那位纨绔的模样,便也坦然地任她打量。
“两位爷,借一步说话。”老嬷嬷确认他正是那位时常来这儿寻柳蝶姑娘的恩客,压低声音,把二人请到了后院。
“爷是打赏柳蝶的常客,我也就不瞒您了。”老嬷嬷叹了一口气,“柳蝶她确实……”
叶淮允见她欲言又止,便寻了个探话的托辞:“我与那位褚将军也算是同僚,平日里有些交情。据我所知,那位褚将军可并非是莽撞之人呐。”
老嬷嬷奇怪看他一眼,像是对他这话存疑,奚落道:“我们楼里的姑娘可是亲眼看见,那位褚将军拎着这位爷的衣领,就跳下楼去了。”
“这还叫不莽撞?”
叶淮允:“……”
两人又断断续续听老嬷嬷讲了许久,也只从她口中得知:那日几位姑娘路过廊道时,见着柳蝶与褚廷筠纠缠。而后不过往前走了几步路的功夫,就听见柳蝶尖叫一声,滚下楼梯,摔了个脑浆四溢。
其他再多的,便一句也没有了。
两人出了脂粉香浓的勾栏院,外头春雨还在淅沥落着,油纸伞下的人若有所思。
叶淮允:“你……”
褚廷筠:“你……”
几乎是同时开口,叶淮允道:“你先说。”
褚廷筠遂看着他道:“你方才说那位褚将军不是鲁莽之人,那依公子所见,他是个怎样的人?”
叶淮允:“……”
这算什么?听人评价自己很有意思?
叶淮允笑了笑,故意道:“不过是套话用的权宜之词,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就是当真了。”褚廷筠穷追不舍,似是逮着这个问题不肯放了,“公子快说说,依您所见,他是个怎样的人。”
叶淮允:“……”
想了想后道:“好人。”
第68章 两难
“陛下,臣要参褚将军杀害民女。”
“陛下,臣以为褚将军杀害民女后丝毫悔改之心也无,可见德不配位。若不严惩,日后定会助长权贵欺人的风气。”
“陛下,臣等请奏,严惩大将军褚廷筠!”
几日来早朝时的请奏,一波盛过一波,好似只要叶淮允不准奏,就誓不罢休。
那晚初探勾栏院之后,叶淮允又派了不少影卫去细查柳蝶之死,但所得结果,皆是指向了褚廷筠杀人。纵使他再信任褚廷筠未做,但没有证据,说服不了任何人,这才导致了如今朝堂上群臣启奏。
“众爱卿以为该如何严惩?”叶淮允压着心绪问道。
“臣以为该革职查办。”
“臣以为该流放荒地。”
流放荒地几乎是与斩首示众平行的刑罚,叶淮允甚至要开始怀疑这些人是不是私下里和褚廷筠有过节。
但仔细一想,他们会这样要求严惩不贷,也与叶淮允自己有关。
年前他让褚廷筠抓了那位纨绔后,为了杜绝以权压人的行为再发生,当即就把人下了诏狱,还下旨关上他个三年五载。就连那纨绔家中父亲,也被叶淮允官降一品,罚俸半年。
这惩戒委实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