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昌雄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只无奈道:“爸,工作上的事。”
老头铁青着脸,没说话。
封昌雄只好把手机收进了兜里。但是饭一吃完,他就背过身去一通一通打电话。
并没有在乡下逗留多久,回去的路上,封昌雄开车,何香兰坐副驾驶,封季萌坐在后面。过节第一天,乡下到城里不长的一段路也十分不通畅,走几步就堵一段。
车一堵上,封昌雄就把手机掏出来回信息。如此反复几次,坐在副驾驶的何香兰在封昌雄再一次掏出手机来时,她伸手抢手机和开安全锁一气呵成。车子还缓慢开着,她就拉开车门下了车,踉跄两步,手机往公路上一摔,拿高跟鞋的鞋跟一阵跺,顿时车子后面的喇叭响成一片。
封昌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片刻后,何香兰拿着稀巴烂的手机扔回封昌雄怀里,坐回副驾驶拍了拍手。
“疯了疯了,你妈疯了……”封昌雄开始喃喃地,接着大声骂道,“疯婆子,你就是个疯婆子……”
何香兰扑到驾驶座上,揪住封昌雄的衣领,睚眦尽裂:“我是疯子,也是被你逼疯的……是你找小三生杂种抛妻弃子逼疯的。”
封昌雄伸手把何香兰推回她的位置,怒不可竭地吼:“我要跟你离婚,我就是死,也要跟你这种疯子离婚。”
何香兰再次扑到驾驶座上,挠他的脸,掐他的脖子:“那你现在就去死……”
两人在车里大打出手,后面堵住的车子喇叭狂按。在一片嘈杂中,封昌雄冒着巴掌和指甲,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脚把何香兰踹下了车,接着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但这一扬长并没有扬多远,只行驶了两三百米,车就又堵上了。
何香兰拎着高跟鞋,披头散发追了上来,疯狂拍打车窗,封昌雄就是不开门。
“封季萌,你看看你妈都成什么样了……”
封昌雄气急败坏地试图让封季萌想办法制住这个疯女人,但一瞥眼,只看到封季萌头戴耳机,只顾低头盯着手里的手机。
“他妈的,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车堵成了长龙,马路上突然出现这一幕,正好给闲着没事的人看热闹,甚至有热心人下了车,和何香兰在说着什么。
封昌雄不在乎把何香兰就地扔下,但是怕万一被人看到拍到,隔天上了新闻就不好办了,好歹他在宁市也是有头有脸人物。他把车子后座的锁打开,一把扯掉了封季萌的耳机,黑沉着脸:“叫你妈上车。”
半个小时的车程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家,何香兰扒着车子不下车,也扒住封昌雄不让他下车,两人再次争吵厮打起来。
封季萌在第一时间就下了车,把那对仇人一样的夫妻留在身后,回到了自己房间。
但是没过多一会儿,何香兰直接冲进他的房间,揪掉了封季萌耳朵上的耳机,顺带着扯下来一颗耳钉,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巴掌给得不轻,以至于音乐从耳朵里消失了,耳朵里也嗡嗡作响。随即他看见他妈眼睛里的泪水,和眼眶的乌青。大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伴随着嗡嗡的声音,他妈妈的话断断续续钻进他耳朵里。
“……就是你不学好,你爸才不要我们……”
“……就是你不争气,你爸才看不起我们……”
……
封季萌抬起眼睛漠然地看着她,大脑却自动给她替换上了另一张脸。
一张男人的、英俊的、却又贱兮兮的笑脸,一张表情永远轻松愉快、积极阳光、牙齿很白很闪亮的脸。
第20章 真可怜
天公作美,在这个一入秋就总是Yin天的南方城市,国庆节头一天阳光竟十分明媚。
洗车店也放假,杨繁一早带上他姥姥,顺便捎上了冯文慧和她儿子冯大成,一行四人去了洪城城边的shi地公园游玩。冯文慧还准备了不少野餐的食物水果,打算玩一天。到了地方才发现公园里人满为患,野餐的餐垫都找不到地方放,午饭大家回到车里随便吃了一点。吃过没多久,姥姥就吵着要回家,一行人只好又回来。
先送了冯文慧母子,杨繁牵着老太太回家时,在电梯口就看到了那个蹲在他家门口的绿脑袋,一时间差点头痛发作。
“你在这儿做什么?”
杨繁往封季萌面前一站,两条长腿杵在他眼前。封季萌抬起头,和低着头的杨繁目光相对。老太太在杨繁背后细细打量着封季萌,正在费力地辨认他是谁。
封季萌没说话,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杨繁一眼就看到了他红肿的左脸,和耳朵上的一道已经结上血痂的新鲜血痕。
他拿脚尖碰了碰封季萌的小腿:“起来,别坐脚垫上,这脚垫被隔壁家的狗撒过尿。”
封季萌站了起来,垂头盯着自己脚尖。
一直干枯的手伸过来,腕子有一只白玉镯子,白得浸润的,衬得这手越发枯槁。
那只手拉住他,老人的手心干燥而温暖,老太太慈眉善目地对着他笑:“小临你来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