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繁在里屋侍弄姥姥,封季萌坐在沙发上。他胃里沉甸甸的,沙发松软,屁股也往下沉,脑袋也晕沉沉的。原本在不熟悉的环境应该警醒的脑子,此时却有种昏昏欲睡的舒适。
姥姥睡着后,杨繁出来拉上了门。听到门上的小铃铛叮咚一声,封季萌瞌睡醒了醒,他看了眼手机,站了起来,又看了杨繁两眼,才犹犹豫豫地说:“我走了。”
“嗯,去吧,我帮你叫车?”
“不用,我叫了。”
封季萌往门的方向走,步子有些发沉。
他爸仅仅回来呆了一晚上就在小三的催促下走掉了,他妈妈给了他一耳光,指责了他几句,就一直在楼下哭。封季萌顶着半边火辣辣的脸,木然地呆了一会儿,瞥见窗外的阳光干净又明亮,突然生出一种想要见到杨繁的冲动,然后就跑来了这儿。
他见到了杨繁,得到了安慰和善意,然而开心总是有结束的时候,不开心却无休无止。他不想走,可是没有在这儿过夜的理由,现在的他甚至不好意思向杨繁提出收留他一晚的请求。
封季萌打开了门。
“封季萌,”杨繁抓了抓头顶,叫住了他,“现在挺晚了,一个人也不太安全。你问你妈妈,她同意你就明天再回去。”
封季萌伸出去的脚立马收了回来,“砰”地关上门:“她不管我。”
“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
“她真的不管。”
“让你打你就打。”
“哦。”
第22章 特别喜欢你
他山之鱼:今天怎么这么晚?
从吃过饭,杨繁就断断续续给他发信息。封季萌手机一直震动,但是他一点也不敢拿出来。直到他们各自回了房间,他才把手机拿出来回了一条信息。
门:我今天去朋友家了。
他山之鱼:第一次听你说朋友,我一直以为你没有朋友。
门:是没什么朋友,我不喜欢交朋友。
他山之鱼:为什么呢?
门:朋友需要你和他分享来维持友谊,我不喜欢把自己的事和别人分享。
他山之鱼:那你还挺喜欢和我分享的啊。
门:你不一样。
杨繁从床头摸了一根烟点上,在灰白色的烟雾里眯起眼睛。
他山之鱼:有什么不一样?
门:你很好,我觉得可以相信你,你也会认真听我说话,认真给出建议。
封季萌盯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想杨繁听他说话的样子。那模样好似云淡风轻不怎么在意,但他的每句回答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真诚地给出的建议。
他山之鱼:那你这个朋友呢?他也不一样吗?
门:嗯。
他山之鱼:你今晚住在他家里?
门:嗯。
他山之鱼:是男生还是女生?
门:男生。
他山之鱼:那他是不是和你一样啊?
门:什么一样?
他山之鱼:就那什么,取向。
门:应该是的。
杨繁深吸了一口烟,一口气差点吸走了半支,眉头狠皱起来,感到十分焦躁。
他山之鱼:难道你们是炮友?
门:?
门:不是啊。
他山之鱼:据我所知,两个gay在一块儿过夜,多半是为了来一炮。
门:不是这样,他应该只把我当朋友。
他山之鱼:他应该?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只把他当朋友咯?
封季萌突然卡壳了。他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他只把杨繁当朋友吗?他把杨繁具体放在什么位置上,网友、老师、朋友,还是三者杂糅的身份,或者别的什么?
面对突然的沉默,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杨繁把烟蒂在床头的烟灰缸里摁灭。
他山之鱼:“那你跟我这儿聊什么,对方只把你当朋友,所以空虚了来我这儿找寄托吗?”
门:不是的,你误会了。
他山之鱼:宝贝儿,你这么做真的有点过分了,别这么玩我。
门:我没有,真的,没有玩你。
门:我只是在他这儿借住一晚,他都不知道我喜欢男生。
门:你别生气。
他山之鱼:那你喜欢他?
对方解释了这许多,却仍没有直面回答他最核心的问题,所以杨繁问得更加直白。
如果对方在现实生活中有喜欢的人了,那就就此别过江湖再见吧。杨繁是这么想的,他还不至于沦落到当别人的替代品或者调剂品。
他山之鱼:那你是喜欢他吧?
……
对面似乎十分难以回答这个问题,但越是这样,杨繁越想要一个答案。
他简直受够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不停地怀疑和揣测的关系。自从上次短暂的矛盾后,“门”好像给了他一个甜蜜期,然而网络上的甜蜜和实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