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杨繁侧目看了封季萌一眼:“是的,问题就在这里,喜欢是需要两个人一起违背理智,但我不能这样做。”
“我比你年长十多岁,我是成年人,你是未成年。成年人的世界本身对还没有长大的你们就存在很多吸引,成年人也很容易让未成年产生崇拜迷恋的感情,但这是不平等的感情。你可以放任自己违背理智的感情,但是我不能。说是对你负责也好,对我自己负责也罢,总之就是不能。”
“所以对你的喜欢,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你,对不起,我拒绝。”
封季萌垂着头,脚步停下,河风吹得他有些冷。
杨繁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也停在了河边,看着漆黑的河面偶有几盏路灯的倒影,沉默地吸烟。
过了一会儿,封季萌赶上来。
“你说了喜欢‘门’,说只要他是男生,见面你也会喜欢。”
“是的。但那个前提是我认为他是一个成年人的前提下。”
“我过完年就18了。”
“成年和未成年并不是18岁那天作为界限,还有人格和心智上的成熟。”
“我总有一天会变成成年人。”
“到那天你不一定就喜欢我。学生时代很多人都崇拜喜欢过他们的老师、没有血缘的长辈,比自己年长的人,但等他们到了当时喜欢人的岁数,就会发现那个人实际非常平庸,甚至比不上同年的自己。”
杨繁看着封季萌的目光很柔和,甚至有种对小孩的怜爱:“你看你也没个朋友,没有和人好好相处过,遇到一个稍微对你好点的人,你就觉得那是好了,就义无反顾了,这其实很危险。我对你的友善,仅仅只是友善而已,很多人都能做到,只要你愿意对别人也敞开心扉。这真的算不了什么,这点好意,也配不上你的喜欢。”
杨繁很明白,封季萌这样在颠沛流离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终归还是缺爱。只要别人走进他们心里,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会产生感情和依赖,接着掏心掏肺。但杨繁对封季萌的好,只是出于所有人心中那点善意和同情,和看到网络求助随手捐点钱,看到路边推着重物的老人随手搭把手一样,没有目的也不求回报,换成谁都一样。
“还有关于你的取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认定自己就喜欢男人的,但你才十几岁,人在青春期的性取向是最模糊的阶段。而同性恋这条路比你想象中难上许多倍,所以我建议你先不要对自己的下决断,不要再去注册那种软件,更不要跟软件上的人约。你才十几岁,先好好长大,保护好自己。”
封季萌一直盯着杨繁,在路灯已经被黑夜侵染得模糊的光线里,只有一双眼睛特别亮,像是蹲在夜色里的猫儿。他听得认真,在杨繁说完这些话后点了点头。
一阵夜风吹过来,封季萌又缩了缩脖子。
“冷吧,让你多穿点衣服了。”
“嗯。”
“我的衣服给你穿会儿?”杨繁把手里剩下的烟屁股叼在嘴角,就要脱衣服。
“不用。”
“也行。”杨繁想自己刚才拒绝了人小孩,又脱衣服给他穿,总觉得有点别扭,就抖抖肩膀,又把衣服穿上了,“走,我们去吃点暖和的。”
杨繁心想自己话也说清楚了,道理也讲明白了,看样子封季萌也听进去了,就这样挺好,这个年纪已经能听懂话了,就没必要真的伤害别人。
杨繁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封季萌却没有跟上,他站在原地。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
“和我拥抱一下,可以吗?”
杨繁咬着烟嘴,转头蹙眉看着封季萌,思索着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意思。封季萌坦坦荡荡看着杨繁的眼,好像一个拥抱就能为他这番错误的青春的悸动画下一个句号。杨繁懂的,最后拥抱,然后重新开始。
他一手从唇边摘下烟蒂,张开一条胳膊走过来,直接揽住封季萌的肩,把他带到自己胸前:“来吧,抱一个。”
封季萌记忆中没有和别人这样亲密地拥抱过,接触到杨繁身体的那一刹那,他像弓着后背试图一跃而起的猫一样紧绷着,从耳背到后颈颤栗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电流从脊椎涌起,涌向每一个指尖的末梢,让他抓着杨繁背后衣服的手指都微微颤抖。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紧张,杨繁揽着他的只手随意地拍了他后背几下。另一只手夹着那只烟屁股吸了最后一口,扔到地上用脚尖碾灭。
很快,封季萌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并且一旦开始松弛就有些收不住的趋势。他像是被挠到了舒服部位的猫,慢慢把身体摊开,翻开肚皮,又像阳光下的冰激凌,迅速融化,释放出过度甜蜜的味道。
杨繁的怀抱宽厚温暖,靠近后能闻到他身上薄荷味的沐浴ye和烟草混合的味道,封季萌下巴垫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刚才杨繁所说的关于性取向的论断他完全同意,他接受性向是流动的说法,没有一个绝对的同性恋或者异性恋,每个人只是爱上自己想爱上的人而已。而这一刻,他似乎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