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刚面上有点尴尬,从内视镜里往后看。封季萌低着头玩手机,耳朵上挂着耳机线,好像根本没有注意他们的交谈。余刚想到了什么,盯着封季萌看了好一会儿。
“封季萌。”
“嗯?”封季萌把耳机摘了下来。
“为什么姓苏的唯独把骗你的钱还给你了?”
“不知道。”
“他喜欢你吗?”
“不知道。”
“我听说你们经常一起过周末,你们在一起都做些什么?”
“吃饭逛街看电影,我给他买东西。”
余刚轻蔑地“嗤”了一声:“这他娘的不就是恋爱三件套。还让你给他买东西,”说到这儿余刚更不忿了,“那玩意儿还真是够不要脸的,我都自叹不如。弟弟你啊,也多长点心吧。”
封季萌没搭理他,正要把耳机带上,余刚又盯着封季萌的脸,琢磨不透封季萌对于那个苏明朗来说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一般吃完饭看完电影,接下来就该去酒店干事儿了吧。你跟他做过……”
“余刚,”杨繁突然提高了声音,竖着眉毛,“你他妈到底有完没完。”
余刚缩了缩脖子,心想,得,杨繁要是只老虎的话,封季萌一准是他屁股,刚那话又摸老虎屁股了。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苏明朗骗了封季萌的钱又还给他嘛。”余刚一副恨不得把封季萌的脸扒开了看似的,“这小子有什么特别的。”
杨繁冷着脸:“你去想通一个诈骗犯干什么,好好开你的车。”
“苏明朗说和我玩是业余爱好,他有正职工作,正职工作是用来养家糊口的。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正职工作是上班。”封季萌的声音从椅子后面传来。
杨繁和余刚同时一愣,都没说话。
过了片刻,杨繁问余刚:“你不是说去打听了吗,钱追得回来不?”
“追不回来了,”余刚很肯定,“我朋友说,人已经出境了。而且这人是老手,外地也有被他骗的。不过那些基本都是骗婚中年gay,被他骗了也不敢在家里伸张,也不敢报案,还是这边案发慢慢摸到的。那小子从北京上海广州一路骗过来,貌似还搞过电信诈骗,他应该是弄够了钱,回老家一趟然后准备出去,宁市是他最后一站,所以行骗手法变了,而且骗得更狠。”
“这事儿我都没敢告诉袁安平,我怕他知道钱追不回来了,拿刀去把秦宣给砍了。”
杨繁听得眉头皱得厉害:“那他的身份信息呢,不是真的吧,都没人怀疑?”
“假的,金融硕士个屁,高中都没毕业,小屁崽子实际年纪只有二十二岁,更不是什么银行的实习生。后来银行调了监控,秦宣去办业务,他只是在旁边帮忙指点了一下而已。谁能想到他说什么秦宣就信什么,还把我们这帮朋友坑惨了。”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了。”
第47章 可以来你家吗
苏明朗的短暂出现,像一颗石头投入湖心,石子很快消失,余波却来回震荡不止。小团体那些人暂时或者长久地陷入了经济的拮据,秦宣和袁安平则受到更深重的打击。钱的痛苦可能随着时间消失,感情的裂缝却无法抹平,新年过完没多久,两人还是分开了。随着这两人的分开,小团体也逐渐土崩瓦解,杨繁从余刚那里得到的消息,大家已经不聚在一起玩了。
余刚虽然不是直接受害者,但这事儿对他的影响很大,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反复琢磨这件事,并把他的心得告诉杨繁。
他说,如果换一个直人,肯定没有那么多人受骗。之所以那么多人都相信苏明朗,就是因为他gay的身份。因为小众群体普遍有种受迫害的心理,于是会抱团,对团体外面的人更不信任,对自己的群体有种天然的信任感和归宿感,所以他说的话可信度就更高。
再加上人的从众心理,原本怀疑的人,看到自己信任的朋友都那么做了,疑虑瞬间打消,包括秦宣。他最开始都没打算投那么多,也是因为看到其他人都纷纷往里投,他后期又追加了两百万。而其他人又是因为他往里投钱才跟着投的。
他说,其实你看秦宣他们不是缺钱的人,却还是被骗了。所有被骗的人除了贪心,还是有种不安全感吧。我发现越是不安的人就越不保守,反而为了利益更倾向于冒险。我们这个群体因为社会因素不安全感就更高一点,所以更容易偏激冒进。
其实杨繁除了对被骗钱的朋友抱有几分同情之外,倒是也没什么太多别的想法。对过去的不幸耿耿于怀没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把钱赚回来,所以对余刚那些“哲学思考”也不怎么感冒。
封季萌之前忙着缠杨繁,现在又忙于学习,对苏明朗的消失,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对那些被骗钱的人无感,他这二十万,苏明朗骗走他也不在乎,还回来让他成为受害者中某种特别的存在,他也无所谓。
苏明朗是个诈骗犯的事实,也既没有让他对那个人更加厌恶或者更喜欢。只有一点,那人在他心里突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