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其仍然双目无神,全身瘫软,宛若失去灵魂。
这表情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让人觉得同情不忍,但是放方士其身上,就莫名地充满了喜剧色彩庞胡终于觉着稀奇了,抬脚轻轻踹踹他,“你怎么回事儿?谁把你玩坏了?”
这不问还好,一问,某条咸鱼空洞的双眼里终于闪烁出了诡异的光,他扁了扁嘴,呜哇一声嚎冲着庞胡就扑了上来。
“胖虎55555我就剩你一个了5555555我好惨哇555555555!”
乒铃哐啷一阵巨响,咸鱼秒变哈士奇,撞倒了椅子带翻了桌上的书墙,杯子文具如同天女散花落了满地。
整个班都目瞪口呆地回头望了过来。
“卧槽你个二货快起开!!”
被撞倒在地的庞胡痛得要发狂,还被某只二哈死死压着,只恨自己嘴贱好好地干嘛要去问一句。
真真悔不当初!!
周围人惊愕之后就是哄堂大笑,好不容易有人秉持着同班情谊,七手八脚地把两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某条哈士奇还是化身八爪鱼扒着欲哭无泪的庞胡撒泼。
“鼻涕!!卧槽你鼻涕蹭我身上了!!”
庞胡要疯了。
好半天过去,方士其终于消停了,抽抽搭搭地抓着庞胡后背衣服,犹如哀怨的小媳妇,庞胡生无可恋地拿纸巾擦领口可疑的水渍。
“所以说,你听到校花跟天哥表白,然后就成这样了?”
他翻了个白眼。
方士其吸溜鼻涕,点头哀嚎,“我失恋了……”
“……”
感情你一直不知道杨静秋喜欢咱们天哥?
庞胡抽了下嘴角,“那天哥怎么回答的?”
方士其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啊?”
“……你不说校花表白么,那你听到天哥怎么回应了么?两人好上了?”
庞胡直觉不太可能,虽然也说是郎才女貌很登对吧,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俩应该凑不到一块。
天哥太特立独行,跟谁站一块儿都别扭,唯一不突兀的,可能也就是学神于晨了。
方士其严肃地摇头,“那没有,天哥有学神呢,咱天哥可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
……脚踏两条船是这么用的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天哥跟学神搞到一起了呢。
庞胡习惯了方士其乱用成语的毛病,也没计较,翻了个白眼,“既然天哥没答应,那你嚎什么丧?”
方士其委委屈屈地对了对手指,“人家跟天哥差太远了,女神肯定看不上我。”
庞胡想了想,耿直说,“也是。”
方士其哀怨地又看了他一眼,庞胡咳嗽一声揉揉鼻子,“行了行了,女神没了你还有哥们儿呢!咱不怕啊!”
方士其呜咽一声,死死抱住,“胖虎还好还有你5555555”
“哎呦喂你俩干嘛呢这是?”
谭倩倩一脸没眼看地搓了搓胳膊,在座位上坐下了,“兄弟情都不够你俩发挥了么?”
庞胡:“……”
“哎我跟你们说,我刚刚看到易晓天跟学神往校门口去了,你们男生现在都流行这么腻歪了么?”
庞胡:“……”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然而不管怎么费力扒拉,缠在他身上的某个瘟神就是不撒手,庞胡最终放弃,一脸的生无可恋。
……
期末考转眼就结束了,樊阳战战兢兢宛若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然而直到考试终了,老师布置了寒假作业,同学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地离了学校,不管是于晨还是易晓天都没有再来找他的麻烦。
他走出校门,无措地回头看了眼,高二上学期的最后一天,阳光非常好,虽然空气里还是带着寒冬的气息,但周围热闹非凡的气氛还是掩盖了这种冰冷,年轻的男孩女孩们犹如暂时挣脱了牢笼的小鸟,欢呼雀跃地在阳光里扑腾。
樊阳站在人流中,有些不知所措。
他仿佛如梦初醒,再回忆起这学期里经历的种种,竟然有种很荒谬的感觉。
他跟杨静秋是同个初中的,杨静秋从小就乖巧漂亮,老师和周围学生都喜欢她,樊阳也不例外,他其实算不得非常聪明的一个人,但是因为想追赶上杨静秋,想要让她看到自己,所以拼命努力,然后真的在中考的时候考进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华光。
爸爸妈妈都很高兴,认为他是开了窍,只有他知道,是因为杨静秋,因为他喜欢的人,所以他努力想要变得更好。
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了一种隐秘的快乐,即便没人知道。学校里的老师们总是三令五申地诉说着早恋的害处,他却真切的明白,就像那天杨静秋说的那样,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
可是现在回头想想,这学期他都做了什么?
他自认为的美好和珍贵的喜欢,被他自己作践糟蹋到让人厌恶,变得如此不堪,而他自己,都变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