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得很认真,“静姨,我喜欢晨晨,也会一直守着他,我们在一块儿很高兴。为什么不可以?”
于晨看向他。
易晓天对着他呲了呲牙,虽然有点勉强,但是还是弯了弯唇角。
看,这次我努力了,我没逃。
他想。
于晨琥珀色的眼眸定定看着他半晌,而后松开他的手,走到病床边半蹲了下来。
“妈妈。”
女人的哭声变弱了,她从丈夫的怀抱中抬起头,忐忑又悲伤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
于晨双手握住她的手,如同祈祷一般,将她的手凑到唇边,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我一直很感激您当年坚持将我生下来,”
他眉目清冷,语调缓慢,但非常认真庄重,一字一句说,“因此我才能度过这十七年快乐的时光,我很高兴活在这个世上,并且从未感到过痛苦与悲伤,因为我有疼爱我的父母,有关心我的朋友……还有小天。”
握在掌心中的那只纤细冰凉的手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要抽离出去,于晨却将它强势地握紧了,继续说,“请看着我的眼睛,妈妈。”
女人想要转开头,不愿意听,但是被儿子这几乎带着恳求的语气诉说着,她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怔怔地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我不是在开玩笑,也没有撒娇,我现在很认真,并且很清醒,”
于晨说,“我爱小天,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想跟他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年少冲动,而是思考了很久很久,最终做出的决定。”
易晓天怔了怔,呆呆地看向于晨,心脏仿佛要撞破胸腔冲出来。眼底的酸软化作雾蒙蒙的水汽,浓密的眼睫一眨,就凝聚在一起落了下来。
他用力的用手背一抹眼睛,望向女人。
然而女人睁大了眼睛半晌,在病房里剩下三人紧张的注视下,仿佛忽然回过了神来,尖叫起来,“不行!我不同意!”
于父无奈地叹了口气,易晓天眼中的微弱的希冀也黯淡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
他苦涩地想。
然而就在这时,于晨却垂下眼。
“妈妈。”
他的嗓音依旧轻淡,语气也仿佛天生不懂焦躁为何物,认真又平静地叹了口气,“我并没有想要征求您的同意。”
女人一愣。
“今天的事是意外,您提前知道了,”
于晨垂着眼,“所以我才想,应该更加正式认真地告知您。”
“我和小天在一起了,并且会在一起很久。”
“这件事,并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
……
两个少年是在女人的失声痛哭中离开的病房,于父努力安抚妻子,使眼色让儿子他们赶紧离开,于是两人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地离开了医院。
于晨家的情况就是这样,而接下去,他们要面对的,是易晓天的爸爸。
就如易晓天主动要陪于晨来医院面对暴风骤雨一样,于晨也决定和易晓天一起迎接易良才的暴怒情绪。
现在,最坏的情况已经出现了,他们最害怕和不想看到的场景也已经出现,不会再有比这更糟糕的发展了。
所以换一个角度来说,之后就会慢慢好起来了。
站在易晓天家门口的时候,于晨是这么对易晓天说的,易晓天目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栋偌大却冷清的房子,一路过来他想了很多,想着怎么跟他爸说清楚,想着怎么说服他让他理解自己,甚至还有些难受地猜测,从此以后,他们是不是又会变回过去那样……或者比那更糟?
有的没的想了那么多,他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拉开了院门,和于晨一块儿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静悄悄的,孙姨不在,他去玄关给于晨拿鞋。
“好像有客人。”
于晨忽然说。
易晓天一愣,顺着看去,果然在玄关边的鞋架上,看到除了他爸之外的另一双做工考究的男士皮鞋。
很奇怪,平日里,易良才生意上的人都是在外或者去公司找他,他从不让外人直接上家里来打扰家人,但是今天怎么……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易晓天压下心底原本的惴惴不安,进了屋子,一楼没有人,他们顺着楼梯往上走,然后就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易晓天很惊讶地发现,声音传出的方向,竟然是他的画室。
这间画室是他妈妈留下的,也许是为了逃避过去的记忆,他爸从不进这间画室,易晓天也拒绝了孙姨主动帮忙收拾,一直都只有他自己在使用这里,但是,现在这间画室的门开着,正有人在里面跟他爸说话。
难道,他爸暴怒之下打算拆了画室?!
易晓天一惊,三步并作两步,疯了般地冲上楼梯,撞开门,“爸!”
画室内,两个男人相对而坐,听到动静齐齐望向门口。
一个是面衬如水的易良才,另一个却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