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命太硬了,生出来那年脐带绕颈三圈儿没死,被接生婆Yin差阳错救回来,这回老天爷还是不收他。
不光不收他,对他还不薄,让他遇上了许勇山这个贵人。
许勇山是在有回出差时碰到这小孩的。当时他满脑子想拓展业务,搞有机农业,就打算去小村子里找长期稳定的原料供应商。
他第一次看到许文远的时候,这小孩正被一群同龄人围攻,别人拿石头丢他,用鸡蛋壳扔他,甚至朝他吐口水,他都没反应,自顾自地挖地里的野菜,也不躲。
他的表情和眼神都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怼,连光都没有,仿佛每天能平静地活下去就是他的全部。
后来许勇山和当地人打听了这户人家的情况,又跑去观察了他好几次。
他觉得这孩子身上有股超乎寻常的忍耐力,是城里孩子没有的,他不应该被生活埋没在这里。
许勇山想到家里那个娇生惯养的儿子,于是萌生出一个念头。
他给了许文远一百块钱,让他去买点好吃的,这在当时,在这样的山村里,对这样一贫如洗的家庭来说几乎可以说是巨款。
结果这孩子看了眼就拒绝了。
许勇山问:“你要不要和我走?”
“不要。”
“我带你离开这儿去城里,给你买新衣服买好吃的,让你读书,我家还有大房子。”
“不要。”
“你不想读书么?”
“想。”
“不想住大房子有新衣服么?”
“想。”
“那就跟我走。”
“不走。”
小孩油盐不进,许勇山很无奈。他看了眼里屋那个坐在地上玩泥巴的男人,突然补充了一句:“城里有好医院,你爸的病可能会治好。”
这当然是权宜之计,但依然让男孩掀锅盖的手停住了。
许勇山说:“只有从这里走出去,你爸才能得救,孩子你得救他,也救救你自己。。”
很久很久以后,许勇山觉得这可能是自己这一生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是最错误的。
许文远躺床上睡不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上面忽然探下个头,吓了他一大跳。
“嘿嘿,还没睡呢?”
“嗯。”
“没事儿,头一天来正常,以后习惯习惯就好了,其实我也睡不着,不如我们聊天?”
许文远看了眼窗外的月色:“还是睡吧,明天起不来。”
“没事儿,明天还休息呢!再唠五块钱的。”
许知远说着就从上铺跳下来,因为被窝里出来没穿裤子,又细又白的两条大长腿在许文远眼前晃悠。他钻进毯子里,冰凉的皮肤贴着许文远。许文远小心地避开一点,往里靠靠。
“诶我问你啊,你们那儿的柿子是那种软的还是硬的?”
“硬的,是脆柿。”
“那我喜欢!我就喜欢硬的!又甜个头又大!你给我说说呗,你们那儿的柿子。”
许文远想了想:“其实柿子在我们那儿挺常见,野生也能有一大片儿,自己家里也会种,老人觉得吉祥。”
“为什么?”
“因为不是有那说法么?万事如意,事事吉祥。”
许知远哈哈大笑:“真迷信!”
“就是个念想。”
有时候越是穷,Jing神上总要有些寄托生活才能继续。
“柿子种那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人吃不完有鸟,喜鹊啊麻雀啊,鸟再吃不完就掉地里做肥料……”
许文远不知道他弟弟为什么对柿子有莫名的执着,他只能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宿,从每年用竹竿打柿子,说到他们后山的其他果树,又说到夏天在水塘里抓蝌蚪和青蛙。
他避开了所有不美好的事,许知远听得很入迷。
窗外泛鱼肚皮的时候,许文远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带着股淡淡的水果味儿。
他侧头,发现弟弟睡得香甜,许文远观察了一会儿,觉得他弟弟真好看,睫毛又细又长,皮肤也白白嫩嫩的,像那些画报上走出来的明星,还有贴着他的皮肤,又滑又腻。
许文远没忍住,戳了一下他弟的脸,许知远“嗯”地翻了个身,一把抱住他哥的胳膊蹭来蹭去,又把毯子往身下一卷彻底睡踏实了。
许知远睡觉有个习惯——要抓东西。没有东西,抓个人也行。
床有点小,毯子也有点小,盖不住两个青春期的男孩,许文远只能尽量往许知远那儿贴,一翻身就好像把他弟圈进了怀里。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许文远想,他还是要去挣钱,可能的话,他还想给弟弟买各种甜甜的东西。
第4章 04哥哥抱。
许文远要找工作的想法很快被家长驳回了,许勇山和蒋晓梅都不同意他去挣钱。
“我们把你带出来不是让你打工的,你要去读书,读了书才能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