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小吃店门被打开了,花姐衣衫不整地从里头出来,他满脸写着不爽于是扯着嗓子喊:“哟,这大白天儿的就拐卖人口?当这里派出所是死的呀!”
他不比梅景,这么一喊,连隔壁音像店的黄毛都探头探脑地出来看热闹了。
华哥皱眉,对着花姐说:“你进去!”
花姐噘嘴:“我不去!”
“你……”
那人一看这架势,也不敢贸然再动,只冷笑说:“好好好,算你有本事!你告诉梁辰,他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这笔债我迟早要替我弟弟讨回来!警察制不住他,我就用别的!”
梅景拼命控制住颤抖:“你敢?你要坐牢的!”
那人哈哈大笑,说:“我会怕坐牢?我们家现在,跑了一个疯了一个还死了一个,就我活着,你觉得我有所谓么?”
他脸上是全然的癫狂,还有无边的恨。即便华哥把梅景挡在背后,他还是怕得瑟瑟发抖。
那人走了以后,花姐把梅景拉进店里,锁了门,又倒了杯水给他。
梅景敏锐地发现店内有股奇怪的味道,和之前熟悉的食物香气不一样,地上还散落着几团用过的纸巾。花姐有点脸红,支使华哥把东西收拾了。
“你是不是傻,遇上这种事能糊弄就先糊弄着,和这种人杠上有什么好处?这万一他们脑子一抽,你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梅景还有点后怕,但他不信那人说梁辰杀人的事儿,就倔强地辩解:“梁辰不会的!他肯定是瞎说!”
“知人知面不知心,几十年天天睡一床的夫妻还隔肚皮呢,你知道什么?”
梅景咬牙:“我就是知道!”
花姐瞥了他一眼:“这个梁辰,和你是什么关系?”
一句话把梅景定在原地,他举着杯子喝也不是,放也不是,脸色一寸寸变得煞白。
花姐叹气:“没打听的意思,你要不想说就不说了,我就是提醒你,很多事人家对你藏着掖着,你也多长个心眼,别稀里糊涂就被卖了数钱。”
话是在理的,但听在梅景耳朵里,却分外不舒服。
他想,为什么全世界都觉得梁辰不是好人呢?
“梁辰是好人。”他坚持重复着。
第二天梁辰忙完了袁晓东那儿的活,照例来找梅景。两人往回开的时候天突然下雨了,没办法只能先找了家铺子躲雨,把车靠墙根停着。
一静下来,梅景就想到昨天花姐的话,他说:“梁辰。”
“嗯?”
“我们……算什么关系?”
现在想想,两人的关系从懵懵懂懂到水到渠成,好像谁都没有公开说过什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梅景虽然不是女孩儿,也没必要一定非要讨梁辰一个承诺,但他心里就是不踏实,脚踩不到实处,今天非得问个明白。
梅景这么一问,梁辰才发现他今天压根就不在状态。
他伸手在梅景脑袋上胡乱薅了一把:“怎么了?”
“你先回答我。”
梁辰揽过他肩:“上回我就说了,你是我对象,非得说明白么?”
梅景鼻子一酸:“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搬家转学不告诉他,为什么搬也不告诉他,将来怎么办更是一个字儿都没提。
梁辰把他掰过来面朝自己:“到底怎么了?”
这下梅景终于没忍住,把昨天的事儿絮絮叨叨都说了。
梁辰越听脸色越差:“你昨天怎么不说?”
梅景有点委屈:“我又没你电话,去哪里找你?”
是了,他俩从认识到现在,几乎一直都是直接见面的,以前是梅景去梁辰家里,现在是梁辰去他学校,恰好每次总是能找到,好像对方永远会这么等着自己似的。
梁辰从兜里摸出根烟,没点,夹在指缝里摩挲半天,他说:“我初一的时候,在其他学校失手杀了人。”
话音刚落,梅景一哆嗦。
“本来是要去少教所的,我妈找人去通关系后来就转了学。”梁辰的眼里晦暗不定,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说起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母亲,“但他家里人不放过我,这几年我到哪儿他们就到哪儿,我不想和他们起冲突,所以一直搬家。”
梅景着急地拉住他:“那你报警啊。”
梁辰笑笑:“报警有什么用,他也没做什么就不让你好过,这种小事警察不可能天天派人跟着你。”
梅景沉默了,他发现这种时候自己在学校里学的那些是全然无用的:“那你这样转来转去,中考怎么办,能考得好么?”
梁辰说:“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也不打算上高中了。”
梅景一震:“你说什么?”
梁辰把目光投向远处:“我本来就觉得读书没意思,我不像你,是这块料,所以后来就跟了袁晓东学修车。”
“可是……可是你明明能学好的,你看之前我都教了你那么多……”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