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跟姜桦长得一样,却并不是。
然而出乎意料的,男人竟然回了一声:“嗯。”
姜炳睁大了眼,他不敢置信的又喊了一声:“姜桦?”
“嗯。”男人也又回了一声,他左右看看,突然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生长在地上的药草就连根拔起,被风送到了他手中。
姜桦又唤来湖中清澈的湖水,将药草上的泥土洗净,风刃将药草切割成了药泥,他低垂着眉目,动作轻轻的将处理好的药草敷到了姜炳被风刃割开的伤口上。
姜炳愣愣的由着他动作,他有些接受不了这突然的转折,高高在上的神又变成了他的狐狸Jing?
姜桦低着头为他处理伤口,没有看他的神情,但他似乎知道姜炳的疑惑,所以解释了一句:“刚刚复生,我的记忆很混乱,之前伤你,是因为我并不记得你。”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全部?”姜炳试探着问道。
姜桦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很深,演技Jing湛如姜炳,也分不清此时姜桦眼底的情绪。
这金色的眼睛仿佛眼前的湖泊,澄澈如镜,却又暗chao汹涌。
姜桦沉声道:“全部。”
他话音落下,同时从草地上站了起来,他已经为姜炳处理好了全部的伤口,也不知这草药到底是什么来头,本来皮开rou绽的伤口被这一抹,竟然瞬间就止血了,甚至痛感都减弱了许多。
姜炳惊奇的打量着自己伤口上的药泥,姜桦突然向他伸出了手。
姜炳看着这伸到面前的手,似乎是在邀请他搭上去,他便搭了上去。
姜桦叮嘱了一声:“抓紧。”
姜炳五指用力,紧紧抓住了两人相握的手。
然后,他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景物在他面前不断变换。
他明明并没有迈步,但却仿佛于瞬间跨越了千万里。
等这眩晕感停歇后,姜炳再次睁开眼。
那感觉并不是错觉,他真的跨越了千万里。
这里不再是关山之巅的那片仙境,而是水浪翻涌的鸣沙山。
风雷在云中呼啸,大雨倾盆而下。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姜炳有些疑惑。
姜桦却不答,他松开了握着姜炳的手,他一声不吭的踩在水面上往前走了两步。
姜炳这才注意到自己也踩在水面上,这触感并不像地面那般坚硬,他可以感觉到水波在自己脚下荡漾,但自己却并不会沉下去。
他新奇的在原地踩了几圈涟漪,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姜桦走远了,连忙踩着水跟了过去。
走了片刻,姜桦停在了一个地方。
姜炳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洪水淹没了一切,根本不知道水下原来是什么地方。
他仿佛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对姜桦身边的一切都很好奇。
他发现他现在不光能跟姜桦一样,在水面上行走,还可以驱退暴雨。
从空中砸下的雨滴一但来到他周围,就会自动转移路径,他好像罩着一个无形的雨伞,将他密不透风的跟外界的风雨隔绝。
姜桦挥着手臂在雨中来回摆动,实验这些雨是不是真的完全淋不到他。
他的举动幼稚又可笑,万幸这里并没有旁人。
唯一目睹他行为的姜桦,从头至尾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对于姜炳的幼稚举动,没有露出不悦,也没有露出欣喜,他只是淡淡的看着。
他突然五指成爪,向水面下虚虚的一抓。
无数淡蓝色的光点从水面下升起,慢慢朝这里汇聚。
这些光点像是残缺的碎片,在他掌心慢慢汇聚成了一个完整的个体。
他突然道:“这里是杀阵的残骸。”
这声音和姜桦的举动吸引了姜炳的注意力,他不再搞那些幼稚的实验,跑到姜桦面前,拽着姜桦的袖子,好奇的看着在姜桦手下聚拢的光球,再次发问:“这又是什么?”
姜桦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低头看了一眼,他看着姜炳拽着自己袖袍的手。
随后视线慢慢上移,无声的看着姜炳。
姜炳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讪讪的松开了手。
他再也没有心情研究自己为什么能够踩在水面上,他本以为他的狐狸Jing回来了,却原来...狐狸Jing真的不在了。
眼前的神明虽然有姜桦的全部记忆,却不再有姜桦的感情,他甚至会介意姜炳扯住他的袖袍这样还算不上特别亲密的举动。
姜桦这才收回自己盯着姜炳的视线,他看着手下这渐渐聚拢的光球,神色淡淡的答道:“命魂。”
姜炳却陡然一愣:“命魂?你丢失的命魂不是已经找回来了吗?”
他内心突然升起一丝恐慌,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只是看着这不断聚拢的光球,他隐隐有一种熟悉感。
“我的命魂,从来都没有丢过。”姜桦还是用着平淡的语调,他深深的看了姜炳一眼:“是你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