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万物相生相克。
什么东西会克制神明?
妖鬼。
姜云焕想出了这个答案,他又想到了玄门中,那被誉为天下第一大杀阵的九转归一绝杀阵。
他曾经放下两大豪言,根治长江水患,降服八大妖王。
如今水患已平,剩下的八大妖王,正好拿来用作填阵的阵眼。
杀阵需要九个实力相当的阵眼,姜云焕便又想了一计,捉尽天下小妖,来补这个缺。
于是,他一边开始为出征去降服八大妖王做准备,一边还是维持着恭敬的神情,去服侍忘了一切的神明。
一日午后,他替男人整理衣袍时,男人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国师,你为什么从来不抬头看我?”
姜云焕面对男人时,一直低垂着眉目,不敢直视,他对待皇帝都没这么恭敬过。
姜云焕无法回答,他又想不出其他合适的理由,便抬起了头,直视着男人那双漂亮的让他一见就移不开眼的金色眼睛。
男人见他开始抬头看自己,便满意的不再追问。
这是一个契机,随着姜云焕开始直视他,他们似乎渐渐变得平等。
彼此之间曾经遥不可及的距离慢慢缩小,几近于无。
有一日突发奇想,姜云焕开始教男人读书。
他教男人认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带着他读,又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意思。
“这两个字念‘名字’,名字是我们称呼一样东西,或者一个人的称谓,比如我,叫姜云焕,不叫什么国师。”姜云焕指着自己道,他希望就此纠正男人称呼自己的称谓,比起被叫做国师,他还是喜欢被称为姜云焕。
然而男人似乎并分不清这两者的差别,他点了点头,自以为懂了的回道:“好的,国师。”
姜云焕:“......”
教学失败。
正当姜云焕对着书无言以对的时候,男人突然又问了一句:“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名字?”
姜云焕点了点头。
男人又问:“为什么我没有?”
他神情疑惑,所有人都有名字,他却没有,也从来没有人称呼过他。偌大的国师府中,除了姜云焕,甚至没有人跟他说过话,仆从们听从姜云焕的指示,连接近他都不行。
姜云焕对他说话时用的主语只有“你”这个字,而这个字并不算是名字。
姜云焕想了想,他也不知道神原本的名字叫什么,又或者干脆就没有名字?
人们只以“神”这一个字来称呼他,并不知道他有什么名姓。
姜云焕内心突然升起了一丁点不可为外人道的小想法,试探着开口:“名字,分为姓和名,你既然无名无姓,不如跟我姓?”
他满怀期待,自古以来,女子嫁给丈夫后,便随了夫姓,对外称呼只以丈夫的姓氏来冠名。
虽然让神跟着他姓姜,并不代表了什么,但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期待。
仿佛这样,他们就成了夫妻似得。
男人如他所料的点了点头,他对于这种小事从不在意,他就这么轻率的决定自己姓姜了。
姜云焕又道:“姓既然已经有了,那就剩名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名字?”
男人对着写满书本的方块字挑挑拣拣,他总共就认识几个,其余大部分在他眼中,都是没有意义的符号。
他便干脆当了甩手掌柜,捧着脸看着姜云焕:“国师,你选。”
姜云焕突然接到了这么大的一个任务,他不敢草率决定。
他觉得给神明取的名字,既要威严庄重,又要福泽深厚。
最好还得蕴含什么人生哲理,引经据典,必须大有来头。
一向才学过人的姜云焕在这一件事上犯了难,他想了很多名字,却觉得一个都配不上面前的男人。
整整思考了一天,他还未想出结果,却接到了明日要出征的通知。
明天,要开始去降服八大妖王中的第一个。
这是杀阵的第一步。
姜云焕兴致冲冲为男人取名字的心陡然冷却了下来。
他这么一个满心想着杀死他的人,有什么资格为他取名字。
然而男人不知道这些,他期待的找到了独自坐在院中发呆的姜云焕,他向姜云焕伸手,索要道:“我的名字呢?”
姜云焕愣愣的看着他,看着那双好看的过分的金色眸子,那些想了许久,寓意深远的名字此刻他通通忘却了,他突然道:“桦,桦树的桦,你便叫姜桦吧。”
“姜桦。”男人重复这个名字,他对这个名字很满意,他也算是有名字了。
他又让姜云焕将这两个字在书上找了出来,一向厌学的他第一次那么热情的对着书本写字,写自己的名字。
姜云焕没有对姜桦解释这名字的寓意,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的是这个字。
只是冥冥中,这个字在他一片混乱的思绪里,跨过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