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望向孔在矜,见他点头确认,才道:“去村长家歇脚,老头儿还有间空房,住那如何?”
孔在矜还没说话,那老柴就叫道:“少爷说好来我家歇脚的。”
妇人嫌弃道:“就你那破屋,也就比村西郊那破庙好上点,还敢用来招待客人?”
老柴又缩了一截:“这……”
一个面带菜色的少女羞涩地走出来,弱弱地提议道:“要不来我家住……”
妇人皱眉:“你老爹那里会答应一个陌生男子到你家住?还是到我家住的好。”
一个鬓间染雪的阿婆忽然也加入了战场,道:“老婆子家就我一人,不如让这娃娃来我家住。”
妇人:“不行!”
少女:“不行!”
……一阵争吵,天渐渐地暗了。
孔在矜:“……”我只是想要个地方住而已。这种被人争着抢着到自家住的事,他还是第一次经历,颇有几分新奇。
他记得很清楚,在孔雀族,他从来都是被嫌恶的那个。他的发色变了,容貌改了几分,到了另一个地方,居然有人抢着要他住自己家。
一旁的树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他抬头看去,看见一个勉强有几分清秀的少年倚靠在树干上。黑衣少年隔岸观火,与他对视一眼,示意他往后看,随后就翻下了树,消匿在小村旁的树林里。
孔在矜不知为何,明白了少年的意思,转身,看见一个面黄肌瘦的老人与老柴交谈。
老柴将薪柴放到一旁,一只枯瘦的手按在柴上。老柴抬头一看,惊道:“呦,村长,你怎么起床了?你不还病着么?”
村长咳了几声,笑容可掬地对孔在矜道:“这位少爷,就来我家住吧。”
一个女童忽然激动地跳起来,对她的几个玩伴道:“漂亮哥哥来我家啦!”
玩伴一:“我也想要他来我家!”
玩伴二:“我能不能到你家去看漂亮哥哥?”
……
那一刻,孔在矜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并不是孔箐说的那样难看?他颔首:“谢谢村长。”
村里寂静了一瞬,一个女童突然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孔在矜有些慌:“我……”是我的声音吓到你了吗?
女童哭着抱住了村长的孙女,道:“声音那么好听的哥哥居然去你家,我不要,我要漂亮哥哥来我家!”
孔在矜:“……”原来师尊没有骗他,他的声音,好像……并不难听。
村长头疼不已:“够了够了!天快黑了,你们快回去歇息!”
大家一听“天黑”,脸上现出惶恐,即刻缩回了苟延残存的土墙之后。
村长似乎身体虚弱,皱纹里夹了莫名的Yin鸷。他边走边咳:“这位少爷,天黑了就切莫再出门了。”
孔在矜跟着村长走向他家,问:“是有怪事吗?”
村长叹了一声:“少爷,你不是鬼车居民吧?在鬼车封地里,只要日落,便是万万不可出门的。”
孔在矜不解:“为何?”
“因为,这是鬼车封地啊。鬼车的妻子‘九蒂神女’每到晚上就是来吃人的。如果家里看到了血滴啊,就一定要搬走了啊,不然……唉。”
孔在矜问:“那血滴是神女的标记?”
村长点头:“是啊。”
“这种情况多久了?”
村长叹道:“五年前就是如此了。只要天没亮,我们就不会出门,所以少爷要赶路,一定得挑在天晴的时候。只要天有晦气,神女就会出来行动,所以我们肚子再饿也要在家待着。”
孔在矜抬头看了眼光晕中懵懂的月亮,问:“村长可知,神女为何喜欢在Yin天时出来?”
村长叹道:“因为,鬼车是在Yin晦之云下迎娶神女的。九蒂神女一共有九个,据闻啊,最初的两个神女,就是……唉,客人,到了。你歇息吧。”
话留一半的村长走了。孔在矜推开门,忽地一股诡寒之气扑面而来。
他不由皱眉,在房门前踟蹰不决。忽地,一个小石子不轻不重地砸在他的后脑勺,少年清澈的声音传来:“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睡这。”
孔在矜回头,见是今天那个神出鬼没的黑衣少年,警惕地问:“你知道什么?”
黑衣少年背着把缠着绷带的剑,潇洒地坐在墙头,轻笑一声,低低哑哑的,还挺好听。少年翻下墙头,立定于他身边。这一对比,身量比他矮上几寸。
孔在矜握住矜风剑柄,如果那少年再靠近一步,他就不会客气。
少年一瞥他的动作,随意地道:“你这样戒备,太明显了。会让人瞧出来。”少年施施然地坐在屋子前的台阶上,说:“你知道这屋子,什么朝向吗?”
孔在矜看了眼幽黑如棺木的屋子,抬头以星辰辨南北,可夜幕被一层诡怪的云雾遮住。他蹙眉,想问那少年到底是何意,低头一瞧,少年竟是不见了!
“少爷,你快进屋吧。这么晚了就不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