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戛然而止。
姜白想到了顾徐写的歌,《阳光灿烂的一天》。
天光破晓,橘灿的阳光冲破黑暗,照亮整片天地,也给废墟里的顾徐父母带来奇迹和希望。
顾徐在那一天奇迹般活下来,他们才能在14年后相遇,互相救了彼此。
姜白眼眸亮得惊人,他转头,决定了墙画的主题:“画日出。”
*
接下来,姜白除去晚上回老屋睡觉,白天都在新房子画画。
因为巡回演唱会要设计舞台和舞步,黄荷知道顾徐回了首都,一个电话也把顾徐叫去了公司。
白天两人见不着,晚上回去时间也不同。
大多数时间是姜白早回家,想等顾徐,但画一天太累,他洗完澡就困得睡着了,等醒来,顾徐又去公司了,只桌上给姜白留了丰盛早餐。
偶尔顾徐早回家,他倒是不困会等姜白,但姜白画得投入兴起,有时直接不回来。
等两人再一次见面,已经是十天后。
那天顾徐设计好最后的舞台,接到了姜白电话。
“今天能空出几小时时间吗?”姜白声音有些许的兴奋,“我画完了,过来看看?”
顾徐和旁边工作人员点点头,握着手机起身往外走,满是疲倦的眉眼瞬间变成温暖的弧度:“我马上到。”
一小时后,顾徐出现在门口,输入姜白的生日,门锁打开,他刚进去,身后忽然闪过一道人影,紧接着一双手遮住顾徐双眼。
顾徐能清晰闻到来人指尖的颜料气味,是姜白。他唇角扬起,没动了。
姜白抬脚踢上门,轻轻推着顾徐往前走:“直接走,到饭厅我告诉你。”
顾徐抬脚即走。
视线一片漆黑走了十几秒,姜白声音才重新响起:“到了。”
顾徐脚步停住。
盖在眼睛上的手挪开,黑暗的视野逐渐清明,顾徐眯了几秒适应光亮,终于看见了眼前的墙画。
——
长6米,高2.8的墙上,是一副色彩斑斓的太阳初升图。
黎明的曙光里,鸭蛋黄一样的朝阳辉映着朝霞,撕开浓重的黑暗,瞬间照亮天地,带来希望的光芒。
在朝阳下,是一片茂密的橘子林,每一棵橘子树都结满了饱满橙黄的果实,每一枚橘子都栩栩如生,形状各不相同。
这时,顾徐注意到有一棵橘子树不同。
那是橘子林里最高最挺拔的一棵橘子树,在它横向朝阳的树干上,坐有两个小人,他们紧挨着,只能看到背影,只能看到,两个都是短发。
一个一身黑,一个一身白。
一个叫顾徐,一个叫姜白。
在这片油彩鲜艳的橘子林里,两个小人手牵手,肩并肩,一同迎接升的太阳。
“想想还是得把橘子树加进去。”姜白说着停顿一秒,歪头问,“这幅画怎么样顾徐?它叫,《我们》。”
顾徐望着画一动不动,良久没出声。
姜白也没有催,转头单手托着下巴,满意看着这幅它画了十天的心血。
他喜欢《我们》。
他知道,顾徐会喜欢这幅画,如同他一样,很喜欢很喜欢这幅画。
一个人的日出孤单,两个人,刚刚好。
“喜欢。”这时旁边响起男人的声音,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很喜欢很喜欢。”
*
新屋找了一家除甲醛公司来除甲醛,但也要3个月才能搬进去,加上这幅新出炉的《我们》,搬进新家的时间又推后一个月。
姜白和顾徐又回到老房子,住了几天,在收假前一天晚上,黄荷电话进来,要他们明天去拍演唱会的宣传片。
第二天久违早起,姜白几乎是闭着眼睛上车,又闭着眼睛下车。
化妆做造型时,他也继续闭目睡觉。
陆季天自己也是不停打着哈欠,完全不觉得奇怪,唯独蒋珈琛,瞄了几次睡得天昏地暗的姜白,在心里叹了几次气。
他是过来人,懂血气方刚的夜晚非常难节制。
做完造型,蒋珈琛起身和顾徐使了眼色,让他跟他去另一间休息室。
锁好门,蒋珈琛组织好语言,这才转身开口:“老顾,演唱会是体力活,加上姜白是第一次参加,比我们还需要保持体力,你……”他憋半天总算憋出来,“你接下来几个月得控制一下。”
说完蒋珈琛松了长长一口气,短短一句话,说得比他唱一首歌还累。
顾徐倒是面色不变:“你以为他困倦是我没让他睡觉?”
蒋珈琛一愣:“难道不是?”
顾徐面无表情:“不是。”他眼睛微眯,想起昨晚和姜白打了一晚电话的男人。
那个喜欢男人的清北学弟,路淮。
两人的电话内容顾徐有听到一点儿,是在讨论他们之前的实验数据。
不得不说,顾徐很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