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人界新年?”司命君凝眸沉思。
每逢人界这一日从天界下望,便能看见一片红灯连彻长街,烟花爆竹映亮星空,热闹极了。
我未成年时曾在百花界看过许多关于这一天的传说,因此对这一天早有向往。
司命君眼珠子一转,一手撑在我的桌案上,兴冲冲道:“百花君,我们何不趁着热闹,到人界一游?”
“此事不妥。”身为仙君,应以通过神君考核为目标,夜以继日为了福泽臣民而修行,怎能因为一己之私,下人界嬉戏?
“我不会同你去的。”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司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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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我和司命君掩去一身神气落在一处人界的暗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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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有愧,道:“只此一次,下不……”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司命君拉住我的袖子:“百花君只是陪我来!”
我并非想要逃脱责任,但司命君是好意,我也不便驳他面子,任他拉着混进了人群之中。
5
正如书上所述,无数花灯坠在半空中悬着的线下,有人带着一家老小站在路边猜灯谜,烟花窜上天空,炸了个五彩缤纷。
我与司命君都是头一次见此盛况,在花灯、摊位之间流连。
经过一个卖面具的摊位时,我与司命君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
摊位的老板见我们驻足,忙不迭地推销起挂成一排排的面具:“两位小公子可是要买面具?我家的面具最齐全不过!”
司命君兴致勃勃地问:“这些面具都是些什么名目?”
老板依言一一指过:“这是百花神君,这是司命神君,这是腾龙神君……”
司命君看着那个百花神君的面具哈哈大笑,连道:“老板,这个,这个给我一个!”
我知道他是在调侃我,没有理会,转而指向一个凝神闭目的看不出美丑的面具问:“老板,这是什么面具?”
“那个啊,那是麒麟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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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盏茶的时间后,司命君顶着一个百花神君的面具,我顶着一个麒麟神君的面具,随着人群挤到了桥上。
非是我故意挑选,实在是整个摊位中,只有这一张面具还能入眼。
再说,凌昭是凌昭,面具是面具,根本就是两码事。
我正思忖着,忽然觉得身边有些安静。
我心里一惊,环顾一周,哪里还有司命君的影子!
7
这可糟了!
我和司命君此次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掩去了神气,与人间百姓无异,这虽省去了一些麻烦,但也使我和司命君难以感受对方的气息。
简单来说,我和司命君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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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
我刚想喊司命君,随即意识到我是在人界,不好太过招摇,只好改为唤他本名。
“明长!”
我的声音完全被周围的人声和烟花爆竹声吞没,如一粒石子落进大海,激不起任何波澜。
9
对人界新年的新奇被焦虑冲淡。
几千年前神魔大战时,曾有名为年的魔族凶兽在人间流窜,近来魔族退居一隅,蠢蠢欲动,难保他们不会趁此机会卷土重来。
若是我们这样天生负有神力的仙君被魔族抓走,无异于大补汤药。
我与司命君同来,定得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人群拥挤,难以在其中寻找,四下扫望,只见不远处矗立着一座高塔,若站在那上面极目搜寻必然比现在容易。
我逆流挤出人chao,身后忽然被人一搡,向前扑去,不期然撞在一人身上,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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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散发的淡淡神力,这股神力将我们二人与周围人群隔开,人chao拥挤,却不能碰到我们半分衣角。
我后知后觉地沿着他的手臂看上去,看到了一张百花神君的面具。
“明长?”
不,明长没有面前身着黑衣的人高大,亦没有这样有力的手。
这是另一位下人界的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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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仙君的面容完全被面具遮挡,穿着人界的服饰,身上并未佩戴任何标识身份的物件,连溢出的神力只是浅浅一层,难以从中分辨来者何人。
我在记忆中搜寻身形与面前男人相仿的仙君,一个闲散冷淡的轮廓出现在脑海之中:“凌昭?”
男人微微侧了一下头,我很快否定这个猜测:凌昭确实和面前男人一样沉稳有力,但是好像比男人再高上一些。
麒麟君在天界和麒麟疆都有武侍女侍围绕,伺候得他周周到到妥妥帖帖,传闻他幼年时已经把神族百界逛了大半,见过的繁华不知凡几,不太可能像我一样贪恋人世的景观。
更何况,面前的人若是凌昭,早就将我推开,哪里管我摔倒不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