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无奈地摇摇头,“这只是一次意外,不是你的错,你刚渡雷劫,身体正是虚弱,且回去好好修养吧。”
“师尊、师尊怎么样?”
掌门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天雷霸道,师弟被天雷劈中,灵脉受阻,灵力尽失,怕是得修养几个月才能恢复了。”
井渊闻言低垂着头,十分自责,“掌门,我……”
许谨厚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劝慰道:“你不必自责,想来师弟……也不会怪你的,你别想太多。”
虽然掌门让他不要自责,但他还是十分愧疚,是他害了师尊。
井渊深吸一口气,掌门没罚他,但他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故而他自请去了思过崖思过。
思过崖历来是昆仑惩罚犯错弟子的地方,思过崖下的深渊是一片黑暗,即使是天光正盛,那深渊依旧笼罩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听说思过崖下的这片诡谲深渊连接的乃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万古荒原。
如果有人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那么这人最终的归宿便是这万古荒原。
传闻万古荒原里囚禁着上古各类凶残至极的妖物邪神,进了万古荒原的人从来就没有哪个人能活着出来。
井渊跪在思过崖上,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底下这波云诡谲的黑暗深渊,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深渊也在冷冷地凝视着他,像是穿透了他这外表的皮囊,凝视着他心底那疯狂的执念。
他在思过崖跪了三天,本来以为会等到师尊惩罚他的消息,毕竟师尊向来严厉,但却没想到掌门来到思过崖却是眉飞色舞,乐呵呵地告诉他,师尊根本就没怪他,也没罚他,而且还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他不觉得掌门会骗他,但是师尊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怎会……
玉盐玉盐
他想师尊会不会只是碍于面子,其实心里压根就没原谅他。
毕竟他害得师尊灵力尽失,就算师尊要打他一顿出出气,他也绝不会说什么的。
尊师重道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于是他去了师尊的霜降白雪居。
这霜降白雪居坐落在一片翠绿修竹之中,有石阶百级,这里终年凄清冷寂,是昆仑山所有弟子都绕着走的存在。
井渊也只在每年年底师尊验收弟子修为的时候会来到这里。
望着这层层石阶,井渊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疼,苍白的脸庞此刻却有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紧咬牙关,拾级而上。
这百级石阶,换做平日,他足尖轻点几个起落就能迅速抵达霜降白雪居的大门,而今他灵力透支,这百级石阶,他却像走了几个世纪。
他一路磕磕绊绊,一直走到残月高挂,星垂天际,才终于来到霜降白雪居里。
师尊屋里的灯光早已熄灭,他在院落里跪着,等着师尊的责罚。
他晕晕乎乎地,已经分不清时间是几时。
然后他在恍惚中看到师尊推门走了出来。
师尊语气冷冷地对他说:“你来做甚?”
他像提线木偶地应了句,“请师尊责罚。”
随后他听师尊叱责了他一声,冷声呵斥他离开。
于是他就愣愣地起身,却在此时心口疼得厉害,他呼吸困难,冷汗连连,脚下一软,整个人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之后师尊居然亲自照顾了他一夜。
那时他就觉得,师尊许是嘴硬心软,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其实待弟子是很好的。
于是他和掌门请示,来这众人避如蛇蝎的霜降白雪里照顾师尊,这样能减轻一点他心里的愧疚。
在之后那点点滴滴的相处中,师尊会故作冷傲地说一些关心他的话,会在不经意间迁就他的请求,会在别人欺负他时挡在他身前,会亲自带他去看旧疾,会记得他的生辰给他送上珍贵的生辰礼……
师尊待他的好,他数都数不过来。
师尊就像一束光,在他孤寂幽暗的心里投下一片光明,在他本该独行的岁月里给了他念想和依靠。
在和师尊相处的这短短的一年里,他的心是暖的,是热的,是滚烫的。
此刻井渊站在霜降白雪居里,他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愉悦的弧度。
他想着师尊要闭关四年这么久,如果师尊无聊烦闷了怎么办,故而他特地花了一夜的时间去山下的鹦留镇买了许多小玩意儿外加各种零嘴。
他把这些东西满当当地抱着怀里,像抱着来之不易的宝藏。
“师尊素来端正严肃不苟言笑,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这些。”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响了木楚的房门,轻唤,“师尊……”
【作者有话说:井渊:师尊不在的一章,想他】
第34章 师尊还不在,想他
按照往常,他敲门之后在门口等上一小会儿,师尊就会给他开门。
这已经算是他和师尊在不知不觉间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