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扫过贺知年。
贺知年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暗沉的眸子深不可测,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我今日备了一些补品,给姜公子补补身体。”贺知年道。
他手旁放着一个盒子,信手打开,里面放着几样东西。
千年人参、天山雪莲……
饶是姜家也是商人之家,这般好物还是很少见。
姜母的眼睛一下瞪大了,好在姜父颇有见识,立即开口道:“演儿帮助贺爷您是出自本心,并非想要这些俗物,若真是收了,既是玷辱了演儿,也是玷辱了贺爷。”
姜父的话说得很明显,便是要两家联姻!
姜父觉得,这是救命的事,而且演儿又不是什么丑陋不堪之人,对于贺知年而言,绝对是划算的买卖!
贺知年是商人中的翘楚,乃是经世之才,肯定知道这桩买卖很划算!
贺知年沉默片刻:“那便寻一些不俗之物。”
姜父:“……”
……
姜乱进不去正厅,便在院子里晃悠了一阵,最终寻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那树叶浓密,姜乱小小的身影在其中,根本寻不见踪迹。
贺知年出了院子,往外走去,面无表情,很俊朗,却又透着一股拒人的冷意。
明明是夏日,天气正热,他的身周,都似乎泛着一股冷意。
姜演在后面匆匆追了过来,脸色微微发红,清秀中透着一丝可爱。
贺知年本来想直接离开,但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姜演,眉头微微皱起。
“贺爷!”姜演如父亲一般尊称贺知年为“爷”。
“贺爷,刚我爹娘的话,您不必放在心上,我救您是因为我自己心里想救,我并不想得到任何回报!”
姜演说着,左手下意识地去抚摸右手的手腕,像是有些疼,眉头微微皱起。
贺知年的目光便被他的手所吸引,他心中漠然,手却抓住了姜演的手:“你的手……”
贺知年的手抓得很紧,姜演不太舒服,但是却能感觉到他的担忧,心中雀跃:“我的血有些少,便从手腕取血,大夫已经帮我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姜演的语气很轻松,贺知年的眉头却皱得更加紧了。
“把他的手抓起来,放在唇边亲一下!”这时,贺知年的脑海中隐约有一个声音响起,蛊惑着他!
贺知年伸出另一只手,抵住自己的太阳xue,青筋跳了跳,像是要克制那种冲动。
然而,他的手却不受控制的,将姜演的手抓了起来……
姜演的脸色微微发红……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像是有重物落在地上。
贺知年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少年,他的皮肤十分细腻,那双眼眸,像是会勾人一般。
他摔得不轻,揉着屁股,表情龇牙咧嘴。
姜乱在树上其实已经看了一场戏。
这两人特别会选地方,居然选自己所在的树下调情。
姜演这个人,说不来好与不好,是个目标十分明确的人,姜乱嫉妒他,但是对他却没有太大的怨恨。
看着他在贺知年面前邀功,姜乱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本来想一个帅气的出场的,却没想到一个没站稳,直接摔了下来。
输人不输阵。姜乱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收敛了龇牙咧嘴的表情,笑眯眯地盯着姜演。
“哥,真巧啊,我的手也受伤了。”姜乱抬起手,手上也包裹着纱布,和姜演一模一样!
姜演本来没有将姜乱放在眼里,听闻此言,脸色一下变了!
要知道,他的纱布下什么都没有,是一片光洁的皮肤,而姜乱的手下则是已经结痂了。
姜演后悔,并非后悔顶替姜乱,而是后悔没有在手腕上割一道疤痕!
他本来想割的,但是因为母亲心疼……早知道,就不该听母亲的。
姜乱欣赏着姜演的表情。
姜演勉强露出一个笑:“是巧。”他不着痕迹地抓住姜乱的手,防止姜乱将纱布褪下来,“贺爷,您先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待贺知年离开了,姜演才觉得神魂回来了,悄悄松了一口气,甩开了姜乱的手。
“你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身上有毒血吗?”姜演冷冷道。
姜乱忍不住笑了:“毒血?你们真的以为我一点常识都没有吗?浑身毒血,我还能活蹦乱跳在这里?”
能被这样可笑的论断欺骗的,唯有那个被他们教养的愚昧无知的姜乱。
姜演的脸色微微变了。
姜乱再次笑了,笑得像个小恶魔:“不过,你别担心,我对那贺知年不感兴趣。”
疯狂暗恋贺知年的是原来的姜乱,而自己……
姜乱的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是赵掣的脸。
姜演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