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这是逃避吗?
宿遗祯不满了,他抬手就去推门,却发现门已经从里面销上了。他使劲儿拍着门道:“师尊开门,快点给我开门!我是你的徒弟不是段教习的徒弟,当初拜师的时候就怕你来这一招,结果你还是来这一招了。开门!有话当面说清楚!”
苍铘:“放肆。”
宿遗祯:“就放肆了怎么着,有本事你开门把话说清楚,躲在里面算怎么回事?苍铘,苍铘你听见没有,快点给我开门,不然我踹门了啊!”
他说到做到,见门不开便开始抬脚踹,只踹了两三下就给踹开了。他见苍铘就坐在书案边上不禁窜出一股怒火,挽了袖子就往里面走。谁知苍铘一抬手就把他掀出了门外,接着房门再次关闭,还设了道结界挡着。
宿遗祯从地上爬起来,怒骂道:“苍铘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他妈遇到事情就知道躲起来当缩头乌gui吗?老子不过就跟你开了个玩笑你还当真了,说把我扔给别人就扔过去了?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我现在郑重告诉你,我宿遗祯一辈子就认一次师父,他仇戈算个屁,段教习再好我也不认,我跪过你了你就不能把我丢掉,你听见没有?!老子哪里也不去,不去!”
苍铘没动静,宿遗祯就这样骂了半晌,直骂得口干舌燥了门内也没半点动静。而后关河令和江上弦都来了,架着他的两条胳膊给扔出了浮屠塔。
“苍铘你这怂货,你就躲着吧,你躲一辈子别出来!堂堂一宫之主,遇到点破事儿就知道逃避,能不能有点出息......”宿遗祯像泼妇骂街,站在浮屠塔外又接着骂了半晌,最后连关河令和江上弦都没办法忍了,跨进塔内反锁了大门。
“这叫什么事儿啊,九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脾气跟个孩子似的,说生气就生气了,唉......”
宿遗祯很无奈,在关河令过来催了四五次之后终于认命了——苍铘这是铁了心要撵他出塔。
他简单收拾了几样东西就住到了段教习那边,开始了和杜若他们一起修习的日子。每每对那段短暂的当宫主首徒的生活长吁短叹时杜若都会来刺激他:“都说了不要回来,你看看现在可好,首徒被踢出了浮屠塔,这很可能是你跌入人生谷底的开始。”
宿遗祯无言以对,只能以白眼奉上。
这夜宿遗祯又练剑至戌时,脑子一抽便习惯性地想往莲池去浸浴,却猛然发现自己已经没资格再去了。他默默调转了方向,去了弟子居的浸浴池。
这个时间本不该还有人再来的,这次竟然还好巧不巧的碰到了熟人。岸上的贺稚还是满脸诡诈的模样,他命人把水池围了起来,对宿遗祯道:“不是说你是女的吗?从前在我手底下的时候还得听上边的吩咐把你单独搁在一间,现在你倒跑到男弟子浴池来了。”
宿遗祯冷笑:“你他妈才是女的,老子是男是女你看不出来吗?”
贺稚:“看得出来,雌雄莫辩,可男可女。”
众人笑了起来。
宿遗祯伸手去拿岸上的衣服,旁边的弟子忽地把衣服捡了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调笑道:“二师兄,我看他就是个女的,衣服还是香的呢!”
“哈哈哈......未必吧,哪有女的敢这样浸浴?我看就是个装成娘们的变态,”贺稚道,“不如兄弟们替他检查检查,可别让人家误会了自己的性别,一起上!哈哈哈......”
宿遗祯懒得与他争论,挥手推出一片水幕,将企图扑上来的几个弟子击了出去。这些弟子全都带着武器,显然是有备而来,宿遗祯不能出水便只能以水作器,忽而是水刃忽而是水刀,忽而又是珠帘水网迎头罩下,也打得那些人狼狈不堪。
但水毕竟是水,耗费了大量元力去Cao控之后渐渐也捉襟见肘,宿遗祯越打越吃力。贺稚瞅准了时机从背后偷袭,一只连弩发射的八支虎舌短箭朝他飞来,他察觉到背后劲风便立即以水幕去挡,其中的七支都被击打入水,还有一支却深深扎进了后心。
血流得不多,只染了他一小片皮肤,后又被水冲去了颜色。宿遗祯觉察到真气紊乱,气海、气府之中到处流窜着陌生的能量,曾经背下的剑诀心法忽然就涌现在脑海里,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篇幅都在重新排列组合。
这些字句像是机关里的簧卡,像是他曾经把玩过的四阶魔方和孔明锁,在气浪的冲击下竟渐渐找准了位置,不用他控制就排成了正确的顺序,接着“咔嚓”一声就要解锁。宿遗祯闭上眼感受着后心的疼痛,同时也感受到了金丹的呼应。金丹在他胸腔内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这光芒只有他自己能看见,刺得他眼睛生疼。
“轰”的一声响,水池整个炸开了,满池的温泉水化作漫天星辰飞流滑下,氤氲的热雾中那些仗势欺人的弟子全都被水珠打伤,有的手臂被水珠射穿,有的踝骨被砸断,还有的甚至整个背上都是血洞,水珠已如子弹般没入了皮rou里。
贺稚的经脉受到了重创,鼻子和嘴角都渗出了血,他知道大事不妙便立即命令道:“快走,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