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劫数。我主动道:“让小人来吧。小人弓马虽不娴熟,但也练习过一段时间骑射。”
萧踪沉默着,府中有其他的心腹,但相较而言,谁比我更合适呢?
惊雷劈落,大雨滂沱。将军府大门洞开,我身着铠甲骑马率数十全副武装的家丁冲出去,很快大门外便是一派刀光剑影,我骑马在朱雀大街上狂奔,只想跑得越远越好,身后张黍的追军源源不断,快到城门时,我被包围了,抵抗是徒劳的,我下马放下槊,摘下头盔,举双手投降,我被俘了。此时此刻,我只有祷告,请萧踪逃出去吧。
雨水将我全身淋透,沉重的铠甲更是冰凉,这滋味非常不好受。但更不好受的是在天牢中,他们用刑逼问我萧踪的下落,我咬死不说。狠厉的鞭子抽在我身上,是一道道血痕,加了盐的冷水泼过来,伤口火烧般疼痛。我不知道我还能熬多久。我的神智在一次次昏迷后又被疼痛唤醒。我想,还不如死个痛快,也好过这样受刑。但我死了,就当真没有下一世了,我甘心就这样死去吗?我若不甘心,我又在期盼等待着什么?萧踪率军攻入建康,把我救出来?那之后呢?我们能够逍遥快活一辈子?我又晕过去了,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又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醒来,还是在牢房中,我躺在茅草上。在我面前有一位谪仙似的人,出尘不染,面容似玉,不是柳韵是谁?
“柳侍郎?”我沙哑着嗓子问,“你怎会在此?”
柳韵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药膏,道:“伶乐师,萧将军已平安返回雍州,托我来看你,眼下我尚无法救你出去,只能命令狱卒待你好些,使你免受一点皮rou之苦。我带来了药膏,方才你昏迷时,我已帮你涂抹。我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也不方便,接下来几日,我会力图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争取宽大处理,早日放你出来。”
我想作揖谢过,但胳膊一动就疼得厉害。
柳韵道:“伶乐师,不必多礼,我来看你,也是看在萧将军往日的情分上。你好心养伤,萧将军不日就会沿江而下,兵临建康了。”
我点点头,柳韵话虽不多,但句句使我安心。我看着柳韵走出牢房,听他对狱卒又嘱咐道:“此人至关重要,你们好吃好喝伺候着,切不可怠慢。”
狱卒连连称是。我想我要躲过一劫了。
☆、痛失爱妻,万念俱灰
三日后,狱卒帮我洗漱更衣,使臣带着我进入皇宫乾光殿,我见到了皇帝萧卷,一个年轻人,长相俊美,却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黄袍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地穿着,怀里抱着两个妖艳的美人。
萧卷斜睨我,玩味着说道:“柳侍郎说你Jing通音律,杀了可惜。正好,我这里有钟磬,你和着钟磬给我弹首曲子听。”
萧卷话音刚落,侍从摆上了一副古琴,钟磬的声音响起,我不得不遵命弹琴。
萧卷享受似的眯着眼听了一会儿,便把眼睁开,邪笑着推怀里的美人,两位美人嗔笑着起身舞蹈,萧卷哈哈大笑起来,侍从将一包白色的药粉递到他鼻尖,他深深吸了一口,便癫狂起来,跟美人一起手舞足蹈,脱自己的衣服不算,还去剥美人的衣服。美人娇笑着,不一会儿香肩大露,珠摇钗斜,萧卷扑了一个空,突然跪在我身旁,把我抱住。
“美人儿,这下你可跑不了了!”萧卷说着就要轻薄我。
我心惊rou跳,忙道:“陛下,您弄错了,我不是您的美人。”
萧卷亲了我的脸,道:“伶十三,美人,我没弄错,没错!”
殿外明光铠甲的侍卫直直地站着,殿内两个衣衫不整的美人远远地饶有兴味地打量我,仿佛期待一场好戏上演。我像回到了乐坊,许久不曾触碰的回忆涌来,我躲不开了。
屈辱、悲愤的感觉要将我淹没,我压抑着不呜咽出声,我成了萧卷的玩物,仿佛经历了一场暴风骤雨,萧卷匍匐在我身上,喘息着说:“柳侍郎尊贵碰不得,你还不能让朕尽兴吗?”
我的脑海嗡嗡作响,我又被当成替身了吗?
我已经无力再挣扎。之后被萧卷传幸,随他如何发泄,我竭力应承。
苟且地活着,我的身心都已经被毁了。我没有外界的消息,每日面对的都是喜怒无常的萧卷的荒yIn,一开始,我小心地数着日子,过了一段时间,昼夜颠倒,没日没夜的yIn乐,我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再见到柳韵,我忽然明白了柳韵的无奈。
“怎么?萧踪连战连捷,已经快要到建康了?”萧卷哈哈大笑,“柳侍郎,你不是很想去石头城迎接他吗?你去啊,你幼弟还在我手上,你尽管去啊,他还不满三岁,啊,真不知道小孩子的rou吃起来怎么样……”
柳韵跪地叩首:“陛下,臣对您忠心耿耿,若臣有惹怒您的地方,求您不要迁怒于小人的幼弟。”
萧卷笑得更开怀了:“柳侍郎还真是一个孝悌之人,你若不想你的弟弟有闪失,就来讨好我啊!”
柳韵跪在地上迟迟未动。
“我叫你来讨好我,来啊!”萧卷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