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
他能主导这具身体了。
“难道……”裴焱重新回转过头,愣愣地垂目去看云层下云鹤仙山的广殿宇刹。“这意思是要我来做选择……?”
裴焱试着往回走,身体也并不阻拦,似乎真的把意识完全交给了他。静驻仙云之上,此时此刻,要不要不顾一切地闯入云鹤山,去将仙牢中的人救出来,全凭裴焱决定。
只是裴焱已经知道结局了。
她去救,被救的人说不要,她撤了妖力,被仙门大阵万剑穿身而死。
她没能救出人,只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而万剑穿身……很痛。
裴焱抿了抿唇。
然后俯身冲下了云层,直接冲到了仙牢前,比之前那一次更快地、一把掀飞了仙牢。
他在毁半的仙牢中急步往里奔,一间间飞快地掠过牢房,一层层下到深处,然后一头扎进满是腌脏污水的水牢里,将浑身shi淋、血迹泅染不停、奄奄一息的云微仙子抱了出来。
怀里的人剧烈喘息,张开嘴似乎对他说了什么,却传不到裴焱耳里。
他抱着她闯出仙牢,直往山门外奔,与之前一样,他被群仙拦下,庞大的剑阵将他团团围住。
裴焱将怀中满身血与水的女仙护住,这一次他没有倾一身妖力去和众仙对峙、相拼,而是把一身妖力凝成一个妖力屏障裹在了她身上。
随后万剑齐发,裴焱双手合印,将妖力屏障下的女仙一把送出了剑阵范围。
白衣血染的女仙裹在妖力屏障下回目看向裴焱的眼神既震又惊,还有点懵怔,倒不像此前于这一时、已然满心死寂的女仙。
同样的万剑穿身,却没穿透。
裴焱后背数十把剑刚刚刺入的那瞬,剑阵被汹涌磅礴的仙力猛地冲散……
他单腿跪在地上,一只手忍痛咬牙撑着,抬头来看见被他送出百丈不止的女仙抹着嘴边的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气息不稳,但满面酷寒,神情如冰。
周遭群仙都指着她在斥骂,剑阵重启,再度飞射。
还未靠近裴焱就被寒气四溢的仙力威压震碎,铁块飞落,齑粉四扬,沙尘漫眼。
裴焱怔怔地看着那强撑站立的女仙,脸上突然扬起一个极快慰的笑。
他张开嘴说了一句什么,但好似也传不到女仙的耳中。
众仙群起而攻,裴焱只在剑阵被毁的刹那抓住机会,一闪身奔至女仙身边,将摇摇欲坠的人一把抱起,而后运起妖力飞驰而出。
群仙飞剑未及追上他们,裴焱抱着怀里的女仙眨眼之间离开了云鹤山,在雾散云流之中越飞越快,越飞越远,直至天际。
——意识猛地一恍,眼前骤暗,再睁眼,裴焱先是一晃。
身边站立着一人,似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扶稳了。
裴焱抬头,白衣仙人也正垂目看他,两目相对,裴焱眼中一亮,语未起,笑先闻。
“孤尘仙君。”
“嗯。”淡淡的。
深林水涧,水声潺响。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了面前靠在水涧岸边的一人。
——是那位给小兽们讲“药毒兽”故事的老婆婆。
老人家满头苍苍白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看向他们的神情很柔和。
她首先问裴焱:“你是何时发现重新所做的选择关乎你二人的性命的?”
裴焱大概猜到这位就是被他问候了全家的始作俑者了。
“是说要不要闯仙牢救人吗?我没想那么多,只是猜到孤尘仙君的意识在云微仙子身上,云微仙子痛孤尘仙君也得痛,那水牢很Yin损,我既然主导了意识,当然是尽快过去带他出水牢,让他和云微仙子少受点苦。”
他说得坦然,以至于身旁所立的白衣仙人睇目看了他一眼,他也毫无所感。
老婆婆轻柔道:“你难道没有想过完全由你自己主导的意识,这一去,再受万剑穿身,你自己会死?”
裴焱便道:“有一刹那是想到了这一点,但如果我会死,估计和我一道的孤尘仙君也是这么个状况……我总不能对他见死不救吧?”
老人道:“去救他,结局你会死,为什么不能?”
因为他是我未来岳父,他死了我以后的老婆也没了。
裴焱呼了一口气,只道:“……这不是没死成么?”
老人家叹息地看向了一侧的白衣仙人:“没死是因为他也及时察觉出了你不是倾华,再受万剑,死的人不是倾华,是你。”
裴焱便转头看一眼孤尘仙君,笑了起来:“那这不是扯平了吗?我救了他,他也救了我,刚刚好。”
白衣仙人静驻,神淡,不语。
“是呀,刚刚好。”那老婆婆语声有些哑滞:“世间不差你好……也不差我好……就差两个人一起时……刚刚好。”
她不觉目中便shi了……又看了他二人一眼,突然很是温柔地微微展颜,满心慰藉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