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无念轻声言:“便是被孤尘仙君仙刃临身的危急时刻,他竟也未忘把洞室之内、绛画仙君留予他的所有画作带走。”
几人听罢都抬头往洞壁上看了一眼,只见满壁冷硬岩石,之前藏挂在此处的近百幅“画作”果然都没了踪影。
裴焱便道:“可惜我都还没来得及欣赏一眼。”他低头看怀里几分虚弱的无忧:“丹阳仙君说那个绛画仙君是画残……他画得真很丑???”
无忧蜷成一团缩在他怀里,小脸煞白,一脸冷汗,正在运妖力接上全身断骨,闻话低低哼了一声:“都是……鬼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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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魔xue一处四壁密实的洞室里,圆桌、石榻、矮凳、长椅,还有一排排的书柜、案几。
灰白雾气瞬间凝聚在此。
此处应是困魔xue深处雾魔的寝xue。
继雾气之后醉音君的身影瞬间出现,怀中抱着厚厚一沓卷好的画。
他从雾中踏出,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的画卷放到了书柜旁的案几上,按照占地大小一幅幅依次摆好。
不知是因受伤还是此前未能排出体内的魔毒,他的脸上显而易见的苍白,嘴唇晦暗,微微发紫。
将最后一幅画作摆好之后,他又忍不住伸手将之拿起,白纸黑墨的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里面是一幅泼墨山石,山无形、石无棱,全是凌乱的墨迹肆意泼洒,还有指尖沾墨而画留下来的道道轨迹和隐约可见的指纹。
他看着那指纹半晌,慢慢伸出手,轻轻抚上了那墨色的痕迹。
久久,胸腔里涌上来一股热意,他迅速偏过头,一口血吐在了一侧地面上,未沾染上手中的画卷。
他重新将画卷起,轻放在了柜旁案几上,人便坐在了圆桌旁的石凳上。
一只古朴陈旧的锦盒就在他手边。
雾魔转目看了一眼那锦盒,伸手向前,取的却是石桌上摆放的几壶烈酒。
他垂着目光牢牢盯着那锦盒上,一杯接一杯地将壶中烈酒倒出,饮尽……末了,一声凄笑:“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久久,眼前渐次模糊,他不再看向那方锦盒,只轻声喃道:“一候三千年,一守三千年……后悔了吗?”似恍似怔,似寂似怅,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当初的自己。
只是许久之后,他仍是慢慢摇了头,伸手倒尽壶中酒,仰首一口饮尽,笑着道:“不后悔,不会后悔,你我是知己,为你……我永不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绛画仙君:谁敢说我的画是鬼画符?!
众:鬼画符。
绛画(扑进醉音君怀里):呜呜呜……
醉音君:不哭不哭,画得超棒,什么鬼画符!别听他们瞎说!
第50章 薛定谔的锦盒
出了藏画的洞室裴焱、无忧、横公鱼都松了一口气。
这三只都属水,呆在底下是岩浆的洞室里不可能舒服的。
作为白梨树妖的水云君亦然。
无忧接上全身断骨要几个时辰,在裴焱怀中有他妖力加持还快点,但一时半会儿只能让裴焱抱着了。
横公鱼跳到裴焱肩上张望无忧:“接下来我们还要去追那团雾嘛……鱼兄他妹你在喘气不呀???”
不在喘气我就死了谢谢。
无忧呼吸短促,疼得冒汗,没好气地瞪它一眼。
裴焱习惯性地走到白衣仙人身侧站定:“此魔善遁,追着他跑不是办法。”
寒冽至极的仙力威压就在身旁,无忧心里一颤,本能地害怕,顿时冷汗冒得更多。
哥啊我重伤呢!你能不能有一时半会儿离孤尘仙君远点……?
裴焱显然毫无自觉,倒是孤尘仙君看了他一眼,目光凉薄,避开了几步。
啧,还在生气。
裴焱在心里长舒一口气:晚点再去哄哄吧。
水云君无念道:“雾魔此前吃下了我放于菜中的花蕊,我能感应到他的方向,但时辰已久感应之力已弱,现下已然只能确定大致所在。”
他以手中之箫指向面前几个洞径中其中一个:“是这个方向。”
“那还等什么?”无欢瞥了一眼裴焱怀里有气无力、虚弱难言的无忧,心情十分舒畅,笑眯眯道:“抓紧追去拿到他手里的锦盒要紧~封印(yin)心魔池的任务只有一个月不是么?我们入了这满布雾障、暗无天日的堕魔之地也不知多少日了。”
无念浅淡道:“无渊说得对,雾魔善遁,一直追着他跑不是办法……最好能……”他顿了一下,便道:“困住他。”
他转目看向白衣仙人:“孤尘仙君身为仙家,可有困魔之法?”
白衣仙人深看了面前之妖一眼,而后淡而又淡地点了头:“有。”
“如此,还是由我寻到雾魔所在。”无念道:“届时我等先不要惊动他,而由孤尘仙君设下困魔阵法,将其困入阵中,以防他再逃。”
裴焱第一个点头:“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