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北恒蛮族来犯,她欲要率军亲往,去前寻到了贤宁。
“此次出征,至少一年之久,你以长公主的身份接掌朝政。若能教百官臣服,百姓安定,待我归来,便答应你……朕会在国势更为稳固、诸事谋定有所准备后,告知世人:朕是女子之身,初帝是女帝。”
贤宁紧咬唇瓣,哭地对她点头:“好,我们说好了,回来后初帝会想办法把姐姐还给我。”
她温柔地看罢贤宁,轻轻颔首,而后穿着身上铠甲戎装,转身而离。
“我们说好了!”皇城城墙之上,贤宁追着她的背影喊:“旋歌!我等你啊!”
后来归朝前夕,北蛮背信弃义,她只得率领一万“裴”军Jing锐复又赶回了彝城。
伊吕随后赶来,拿出了当年初入蜀城时,因推翻苛政蜀地巫师敬献于她的一味“不死蛊”。
据传服之不饥、无痛、不死。
她还记得当时其所言:“此蛊以灵引为食,灵引不灭,蛊主不死……灵引者,世人之忠心尔。只要叫臣下于服蛊时高呼对陛下的忠诚与誓言,他们便能以无痛、不死之身,永远忠于陛下,助陛下完成大业。”
时她只问了一句:“若然不忠会如何?”
蜀地巫师道:“服蛊者立时便会死去。”
她眼望无人之处,摇了头:“若朕值得他们追随,不必用此蛊;若朕不值得他们追随,用了此蛊也是将心、民心所背,故还请巫师拿走吧。”
此一次,她亦未准允。
拟下传位于贤宁的诏书,她留下七名武艺高强的守将护卫伊吕回朝。
有他在旁辅佐,贤宁作为初帝唯一的血脉至亲,虽为女子,亦能被百姓接受。
而后手持战戟,纵马出城,直入北蛮王帐所在。
那夜她将人皇战戟挥舞了许久、许久,直到斩落蛮王头颅。
身上被血染红,衣发亦被血与汗浸透,她一遍又一遍地催行体内气劲,一次又一次地挥出手中战戟,便似不知疲倦一样,直到筋脉再难承受,直到她再也举不起手中战戟,直到漫过四肢百骸的剧痛在她体内一阵又一阵地炸开。
蛮王身死,北恒开始退兵。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那些chao水一样离远的北恒蛮族,慢慢在眼中化成了一片微茫虚影。
她的身体应该很快就会爆裂开来,如国之初立时,皇城中曾燃起的焰火。
初帝可以死,但是不能在死后被发现其实为女子,而她欺瞒了世人一世。
霍然想起幼时,贤宁常常对她和爹爹说:如果她们是男子就好了。
而她总也告诉妹妹,是女子亦无妨,女子亦能做到很多事。
末了。
是自己以男子之身,活了一世。
“朕虽改变了这个乱世……但仍未能改变东灵男尊女卑的旧制……”望以初帝之名护佑的贤宁,能继她之后,改了这一世道不公。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隐约间她似又听见了伊吕的唤声。一如这些年来他一心辅佐自己时常常所唤。
心中终是有愧的,他为助自己成就帝业倾尽所能,自己却终对他有所隐瞒。
若有来世。
霎时,身体如焰火绽落,爆了开来。
第151章 苍夜歌
肩膀、手臂上传来面前之人紧按不放的力度, 冰冷无温的鬼身亦因他手中之力染了点热度。
鬼王回过神,又唤了一句:“伊吕……”
“臣!违逆吾皇之命……”他伏首跪于她面前,全身微微颤抖, 嘶声高诉道:“……煽动一城百姓服下不死蛊,成为永生不死、慢慢忘记前尘不会思考的活尸, 于此人世间游荡数千年,魂魄永受桎梏无得安宁……愿受万死!”
鬼王看着面前紧紧抓着她手臂不放的人……眸光颤动而深远。
已经, 数千年了。
心chao涌起又落下, 紧-窒、牵疼、倦涩、沉远, 鬼王眸中空宁了许久。
“朕亦有一事一直瞒着你……”霍而低下头来, 她凝目看着伏地之人, 手执人皇战戟, 亦慢慢跪下了一膝:“朕欺瞒了你。”环视了一眼呆呆震看着她的天枢、瑶光、天权, 她复又道:“也欺瞒了你等和世人……朕实为女子之身。”
伊吕手足皆颤,几分失控地倾身向前, 不顾一切地环抱住了面前之人。“女身何妨?!东灵何有人能出吾皇之右!?”他紧抱着她,附首于她颈侧泣道:“吾皇最不该的!便是连我亦瞒着!倘若伊吕知……便能助吾皇成为东灵万古无一的千古女帝!”
他哑声:“我愿辅佐吾皇之心,从来不会因为吾皇是男是女而生一丝动摇。”目中之泪蜿蜒落下, 他赤忱道:“吾皇永远,是伊吕的皇。”
鬼王未执战戟的那只手, 禁不住亦紧紧环抱住了他的头,于此数千年后, 再度由衷地触动动容,她语声窒涩:“多谢你, 伊吕。得你辅佐……是朕毕生之幸。”
“东灵能得吾皇,亦是整个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