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一旦做了,便就无法挽回了。”罗彥复又倚身于榻沿锦柱上,转目看向床榻内侧。“容容你说,生离和死别,哪一个更为残忍呢?”
他所望的床榻内侧,一张冰冷无温、毫无血气的苍白脸庞静静地躺在那儿,双目紧闭,口含幽珠。
罗彥伸出一手欲抚她,又收回。“我太脏了,已不配碰你。你嫌不嫌我呢?”
久久又道:“这枚寒灵珠能保你残留于身的最后一点灵识三千年不灭……但三千年将逝,我亦未能寻到你的魂魄。”目中温柔也寂,他喃喃道:“再过两日,灵识无归,你留予我的最后这点念想也将散尽,身随灵去,化为齑粉……你我再无牵绊,亦再无可能。”
蓦然仰首浅笑了一记,他轻声道:“也罢,也好。能做的,我都已做了,你却还是不回,我亦难以为继……”
语声渐空渐冷,慢慢变得虚无。他道:“容容,我早已累了,想要与你一道。”
待让南武为你陪葬,你我从此都可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 别死,人家转世了,你们还有机会的
第177章 百转琉璃纱
红灯影绰, 彩衣如蝶。
浓郁的脂粉香铺满整条西街小巷。
华灯初上,夜色渐深,只够两三人并行的狭隘小巷中扬满了各色花案的招子, 招子下远见美人迎立。
裴焱和孤尘仙君追到这里,妖气魔息皆已被此地过于浓郁的人气、脂粉香掩去, 难再循迹。
“是这里?”裴焱马上看向孤尘仙君问道,孤尘仙君转目看着一旁一栋花灯招展的高楼点了下头。二人随即快步入楼。
入楼便听满堂喝彩, 花烛摇曳, 高朋满座, 那些锦衣玉冠的客人看着楼内一方高台上满目爱怜。
台上, 紫衣如纱, 轻薄飘渺, 一人怀抱琵琶端坐于正中, 面覆轻纱,正低眉拂指浅弹轻唱, 歌声婉转如鹂,清亮动人,四周堆成小山一样的鲜花团团簇簇地围着她。
“好!”
裴焱和孤尘仙君四下逡巡间便听堂上又一声喝彩, 二人不经意间扫目至高台上,一下子忆起了自己之前在妖市被卖的情景, 心里不禁都闪过一瞬间的不自在。
裴焱咳了一声,小声嘀咕了句:“其实你那样穿还挺好看的……”
洛寒州随即转目过来看了他一眼。“……”
一曲弹罢阵阵喝彩声又起, 裴焱和孤尘仙君逡巡不得正欲寻往他处,忽然一道视线径直凝目过来。
裴焱和孤尘仙君均有感, 向其回视过去,便见高台上花团锦簇之中那名紫纱绰约、面覆薄纱的女子正直直向他二人看过来。
裴焱愣了一下,细看之后发现她目光所凝对的是自己身畔的仙人。“……”
她不会是看上我老婆的男身了吧……?
孤尘仙君与她对视了一眼, 眉间微拧,低声与裴焱:“她之眼神,似曾相识。”
“你以前来过南武皇城?”
“未曾。”
那怎么会“似曾相识”?上辈子???
裴焱唤来楼里的老鸨,拿手指了一下花台上那名女子。“那位姑娘……”
“哎哟,客官您想点她呀,实不相瞒,我们紫烟姑娘早就被一位贵客给包了,除了那位贵客,其他客人一概不接。”老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蓝白衣的两位公子,欢颜笑:“不过两位公子长得可真俊哪!楼里其他的姑娘两位随便挑~”
话音刚落,二楼上走下来一名小丫鬟,附耳对老鸨说了几句什么。
老鸨随即意味深长地看过来,揶揄一笑:“紫烟姑娘差人来说,她生辰将近,届时就不接客了,故而今日愿意多接一位客。”老鸨随即将手指向了“白衣公子”:“紫烟姑娘说愿意接这位公子的客。”
裴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洛寒州,眼皮随即一跳:果真是看上我老婆的男身了!
小丫鬟这时上前一步,在孤尘仙君面前做了个揖:“公子请随奴家上楼。”
裴焱马上道:“不是,我们不是要点那位姑娘接客,我们是想问问……”“带路。”
裴焱“唰”的一声转头看向洛寒州:???
白衣仙人传音与他一句:“在此等我。”便随行于小丫鬟身后向二楼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
……老婆她不会男人做久了,男女通吃了吧???
裴焱笑:不会的不会的,骨子里到底是女人,怎么可能~
回忆起灵识互换后,自己亲手摸到的孤尘仙君此身的胸肌、腹肌和……
笑容逐渐僵硬。
如果“他”用孤尘仙君的身份逛青楼……这算绿我吧?
裴焱“唰”的瞪向楼上:这他妈就是绿我!!!
“这位公子要不要也挑一个姑娘……”老鸨笑盈盈地迎过来。
“要紫烟姑娘隔壁房间的!”
老鸨听罢微愣,随即笑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