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老婆婆的叫声。
「阿宝你这臭小子又在偷懒了,快过来帮忙,要不打断你的腿!」
垂髫小童听到了,也不管客人了,撒腿就跑,等孙哥跟二毛反应过来,他已经跑得不见影了。
阎罗反背双手向前走去。
「跟我来。」
没多久,他把两位债主带到了大厅的走廊上,冲前面指了指,示意他们过去。
走廊的玻璃门朝两旁打开,一个穿淡青色衣服的年轻男人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面前的矮桌上摆着围棋盘,他正一个人拈棋落子,自得其乐。
廊下飘来淡雅香气,孙哥走近了,看到摆放在墙角的香炉,一缕青烟缥缈,说不出的清透。
端量着这个男人,他心想这家伙不是瞎子嘛,还挺会享受的嘛。
男人穿着对襟软缎褂子,衣衫上印着淡淡的花瓣图纹,衣襟和袖口上的绣线十分的Jing巧,衣带随意系住,上面坠了块小小的白玉。
看衣衫做工便知是上品,玉石就更不用说了,至于主人的长相……
孙哥特意观察他的眼睛。
男人的眼瞳很漂亮,只可惜大而不明,当中蒙了层雾气,少了应有的灵动,这让人感到遗憾。
因为除了眼睛之外,他的五官没有一点瑕疵,孙哥读的书不多,所以他脑子里只浮出了一句话——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男人的头发直而平顺,系在身后,看起来和阎罗的束发相似。
但他整体给人的感觉是温和无害的,也等于说这样的人很好骗。
再往下看,孙哥留意到了主人锁骨上方的伤痕,那该是旧伤,斜斜的划在左边颈上。
伤痕不深,要不是他的肌肤太白晰,大概不会注意到。
靠,好好的一个大男人,皮肤比女人的都嫩!
孙哥在心里吐着槽,眼神却停留在主人身上拉不回来,看着他的面庞,开始动歪歪心思了。
这次暂且弄点钱花花,下次……
第二章
「两位请坐。」
打断孙哥的邪念,主人微笑说道,又伸出手,示意他们落座。
两个蒲团滚了过来,刚好停在他们脚下,孙哥转头一看,阿宝在不远处冲他们做了个鬼脸,又咚咚咚的跑开了。
孙哥坐下,惊讶地打量主人的眼睛。
主人微笑说:「通常瞎子的耳朵都很尖,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几个人了。」
他说得很坦然,二毛索性把手伸过去,在他面前晃动,问:「真的完全看不见?」
「从我记事起,就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见也没关系,我们是好人,不会欺负一个瞎子的。」
孙哥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清清嗓子,说:「你就是夙云深对吧,我们早先通过电话了,为了节省彼此的时间,咱们就长话短说。
你爷爷活着的时候借了我父亲五万块,到现在都快二十年了,我请会计师算了下,连本带利息,总共七十多万。
零头就不算了,算你七十万好了,你打算一次付清还是分期支付?」
「这里是我外公的家,你是说我外公欠你们的钱?」
「都一样了,外公爷爷差不多的。」
孙哥把文件丢了过去,说:「这是当年的借据,你看看,可别说我们在骗人。」
夙云深取过文件夹,将里面的资料拿出来,仔细阅读起来。
孙哥瞪大了眼睛,心想妈了个巴子,你不是瞎子嘛,你看得了字?
阎罗走上前,孙哥还以为他会帮忙看,但他只是将棋盘拿开了。
没多久,一个白发老婆婆端着茶盘走过来,将香茶放到了他们面前。
孙哥还在心里吐槽,手突然被抓住了,老婆婆歪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这后生长得多俊啊,来,给婆婆笑一个。」
直觉告诉孙哥,他被调戏了。
婆婆明明岁数很大了,但她的眼神却意外的亮,里面闪烁出贪婪的光芒,嘴巴裂开,一副要马上把他吃下肚的架势——字面上的意思。
饶是孙哥常在刀口上讨生活,被这么盯着,也不由得心里发毛。
背后凉风嗖嗖嗖地刮,偏偏婆婆的力气大得出奇,他使出吃nai的劲儿也没办法把手抽出去。
这家人全都是怪胎,不,是妖怪,全都是老妖怪!
像是感应到了孙哥的怨念,夙云深轻声说:「婆婆。」
婆婆这才松开手,摸了摸孙哥的肩膀,恋恋不舍地走开了,半路还扭过头冲他眨眼睛。
孙哥吓得又是一抖,不断地掸自己的肩膀,二毛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说:「我觉得她挺喜欢你的。」
孙哥一巴掌拍到了他头上,就在他准备拍第二下的时候,夙云深说话了。
「这指印不像是我外公的。」
原来在孙哥跟婆婆折腾的时候,夙云深已经把借据看完了,最后是双方的签字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