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铎顿了一顿,又轻声说:
“让他活着恨我,也比让他没命强。”
深夜,边境线外老街特区,厉胜酒店。
赌场里没有时间,也没有白天或黑夜,这里只有金钱的消长和欲望的沉浮。
任何时候你走进这里,永远都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所有情绪、所有渴望都表现得直白而热烈,所有的观感和先验都是最极致和饱满的。赌桌前千人一面,赌客们通通青黑着眼底、通红了眼角,屏息凝神,周身颤栗,仿佛灵魂已不在心内,而是化身筹码被压在了绒面赌桌上。玩家们看似乐在其中,仿佛正在享受无比的欢愉,实际上他们的情绪从来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惊喜或沮丧,膨胀或恐惧,得意或失意,全部被手里的筹码所左右,而温和平淡的表情,只有冷眼旁观、细语轻慢、笑容甜美的荷官身上才找得到。
望着疯魔了一般两眼只看得到赌桌、筛盅和扑克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姜铎正混迹其中,又仿佛游离其外。像个初来乍到的新赌客一样捏着一堆筹码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注似的四处游荡,东瞅瞅西逛逛。
其实他傍晚时分已经入境,由缅人带领从南凤镇西北边的山脚下骑行了一段山路,顺畅的到达果敢境内后,又绕回老街特区。
赌客老吴因为自己的国人户口和身份,只敢牵线搭桥不敢以身试法。把姜铎带到河边交给缅人蛇头后便从正常途径出关,两人在老街特区双凤塔下汇合后,老吴便领着姜铎,把百乐街上熊哥的小盘口都逛了一遍。
今天中午,听完姜铎一番强词夺理的剖白,张程勉一手使劲揉着太阳xue一手拼命按着胃的绞尽脑汁想法办法,可认真琢磨了半天还是无解,而且姜明远的电话也明确表示让自己不用管姜铎的死活,话语间隐隐透露出一股全当自己生了块叉烧的心如死灰...
但是,无论是姜铎还林逆涛,自己怎么可能说不管就不管。
于是张程勉和童必祥、陈振辉三人合计了一下,还是觉得必须要把姜铎的行动尽量约束到可控范围内。
张程勉组织陈振辉等人,再次确定行动目标:“潜入赌场打听小涛拳赛的消息,想办法混进去,在确保其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帮助他完成任务并把他带回源州,必要的时候,人命第一。”
姜铎点点头,并在心底咬牙警醒着,一定不能成为小涛的掣肘和累赘,所有行动,必须在适当的距离下尽量小心的完成。
这么想着,姜铎便走到赌场一个僻静角落,稍稍偏过脸对着衣领上的一个纽扣样式收音器小声道
“那电话位置查到了么?”
“查不到,你说那人已经把电话处置了。”
“……”
“哎,那人真的挺警觉,你原来住那旅馆也被他清理过了,连你的入住信息都改成别人的,记住啊,你入住的时候登记的名字叫史郝驰。”
“屎好吃!?我艹!那个老疯子!”
“哎,姜木棍,不是哥们我小气啊……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又不会赌你可千万别乱下注,你手里捏着那两万块可是我的老婆本,你可别祸祸光了!”
“是吗?你不是怀了老辉的种了吗你还怎么讨老婆?放心,我还给你剩了2800nai粉钱呢。”
“2800?!我靠!你还是不是人啊你?双扣你都不会打你分得清凯、圈、勾吗你就乱下注?你就不能收着点手啊!”
“别嚷嚷,再给你弄聋了,一会我就给你挣回来。”
说完姜铎轻点了耳孔一下,走到一张刚有人离席的赌桌面前坐下,再看向制服包裹着姣好身材,浓妆艳抹容貌靓丽的女荷官,一脸荡漾的说:
“美女,这个怎么玩?”
女荷官看到桌前一堆咸shi油腻、肚腩三叠还体味浓重的大叔中间,终于坐进来一个英挺帅气高个清爽的帅哥,既为他惋惜又忍不住笑得更深了些,再用一口纯正的西南方言普通话温软的介绍:
“这里玩的是21点,小妹是庄家,各位老板闲家,我们比大小就行,但牌面加起来可不能超过21点,超过就爆牌了哟。”
“会爆呀。”姜铎眼角一挑拐着音调说话,满脸勾搭:“那美女你可得手下留情啊,别让我裤子都输在你这。”
忽然被这么直勾勾的调戏,见惯了各种撒泼耍横场面的女荷官,只是清浅又恰当的笑了笑,便开始收筹码发牌。
“我明牌是A,帅哥要不要考虑买个保险?”
“保险套?不用不用,美女……那玩意哥哥带着呢。”
任是纵横乌七八糟的赌档多年,也没见过姜铎这么能糟蹋一张帅脸拼命耍流氓的。女荷官终于绷不住俏脸一红,轻声道:
“老板,是保险金。就是再多加赌注的一半,而且不退的,如果我是Black Jack,你就能拿回本金只输保险金了。”
姜铎仍然直勾勾又一脸懵的盯着女荷官,“为什么要买保险套……啊呸!保险金?A不是很小么?”
旁边一位显然是输多了正十分焦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