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我还去找周周。”耿川从斜挎着的书包里摸了摸,摸出两管药膏来,“你带回去给你哥。”
谢呈愣了一下。
耿川笑:“我想着收稻子全是谷灰,你哥每年这个时候都造孽得很,这东西是省医院的老医生自己配的,听说效果挺好。”
谷壳带芒,剌皮肤,宣禾年年收稻晒谷都要过敏,厉害的时候碰到糠灰都要起一身红疙瘩,但是又不能不做事,他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每年随意抹点消炎药就熬过了。
谢呈只知道药肯定是好药,但并不知道这药难买,而且还限购。他迟疑地接过药来,问:“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耿川耸耸肩:“我给他他也不会要啊。”
谢呈:“那我怎么说?”
耿川想了想:“这东西只能去西容买,骗不过你哥,你就说兰姨上回从西容带回来的?”
谢呈摇头:“不行,我哥一去跟兰姨道谢立马就知道了。”
耿川笑了笑:“那你帮我想个什么借口?”
谢呈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耿川心里挺不好受的,立马点点头:“好。”
耿川看他应了,转身想走,谢呈跟着上前一步,问:“耿川哥!”
“嗯?”耿川回头看他。
谢呈顿了顿,看一眼四周,走到他跟前,问:“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哥这么好?我不是说你不该对他好,但就是……”
“你还没看出来吗?”耿川问。
谢呈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但是不敢肯定,于是立在原地没说话。
耿川一双眼睛弯起熟悉的弧度,说:“我在追宣禾呢。”
得到这回答,谢呈一点没觉得震惊,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更没有觉得不应该。
他也没追问耿川,为什么先前都不说,现在突然又要告诉自己了。
就好像在重复听一件已知的事儿。
谢呈心里甚至冒出了“果然”这样的念头来,只是这念头却经不起细想,且不知由来。
晚上谢呈把药拿到宣禾屋里,宣禾有点惊讶:“哪来的?”
谢呈解释:“高三有个姐姐叫莫尧尧你认识吗?她外地的,我有一天跟她说起来我哥对谷芒过敏,她昨天带来给我的,我昨天忘给你了。”
“莫尧尧?”宣禾迟疑道,“哪里认识的高三女生?”
谢呈面不改色:“台球室,她天天都去,跟周讲于可熟了。”
宣禾看了他半天,不置可否。
谢呈把药拧开:“你看看你脖子上,都红了。”
宣禾笑了笑,接过药来:“你把钱给人家没有?”
“她不要,”谢呈认真道,“她说她也有这毛病,这药是多出来的,她好了就不用了。”
宣禾点点头:“那你替哥谢谢她。”
谢呈应了,转身回自己房间。
他一向是能骗过其他人,但骗不过宣禾的。
以前宣禾说过他不会撒谎,一眼就能看出是真是假,所以谢呈不知道他究竟信没信。
最后想来想去,既然是接了药,那可能是信了。
谢呈心里一直没什么真切的波澜,直到半夜,炸雷响在天边,他因为腿疼醒来,坐在床头才突然回过神。
他后知后觉地,真正地确认了一件应该被认为是奇怪,但他却不觉得奇怪的事情——
耿川喜欢宣禾。
他们都是男的。
这一夜谢呈没睡好,他一边担心没割的稻子淋了暴雨,一边回想着耿川对宣禾做的一切,以及宣禾不接受的态度。
在天快亮的时候,在迷迷糊糊的冰凉空气里,谢呈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异样,好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但他却想不起来丢了什么。
很久以后他终于发现,这种心情原来有个成语可以稍作形容。
怅然若失。
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彻底结束了。
又像是一根弦,悄无声息地断裂在看不见的地方。
星期一的大课间,谢呈骗马知力肚子痛,等人都去Cao场之后上了楼顶,莫尧尧果然在。
看到他来,莫尧尧并没有太惊讶,看了他一会儿,问:“有心事啊?”
谢呈走到她旁边:“你怎么没带画板?”
莫尧尧耸耸肩:“今天不想画。”
谢呈把着女儿墙往下看,这一面能看到Cao场,从Cao场上却不太能看到这里。
主席台上正在升旗,乐声响彻了整个校园,他放远了目光,在班级队伍的最末找到了周讲于。
一个远远的背影。
莫尧尧也不催他,只闲闲看自己的风景。
过了好半天,谢呈回过头:“莫尧尧,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飞奔
莫尧尧听他终于要开口,笑了笑,问:“小朋友要问我什么?不会是要问我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吧?”
谢呈也勾了嘴角:“那倒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