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的刻意“巧遇”。
“……国师。”
梁红添在衙门后的小道上正面碰到了戴博文。虽然算不上狭路相逢,但整个庭院内就他们两人,简直避无可避。
“无量天尊。”戴博文一甩拂尘,表情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梁大人……有些脸色不佳,还请务必注意身体。”
“多谢国师关照。”梁红添回道,“最近略有失眠而已,梁某惭愧,倒让国师费心了。”
因为国师严格算起来并不是朝官,所以梁红添在日常的生活对话中还是选择了较为平等的语气。
“哦?”戴博文问道,“看来亲王的到来让梁大人压力颇大?”
国师人设下的戴博文忽然开始多话,其实就是下套的标志。不过梁红添还没抓到这个特点,国师在这堵着他说话,他也只能回话:“国师言重了,不过是梁某自己的老毛病而已。”
“老毛病?”戴博文忽而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不会是梁大人‘隔窗听雨’,扰了睡眠吧?”
梁红添面色一变,而后又强自镇定道:“……国师果真神机妙算!”
“昨晚看到信封我已知晓,只是错失言明的良机。”戴博文道,“您和亲王写了一样的问题,看来您想要查清盐仓案的心情,未必输给亲王殿下。”
他这话说得太顺溜了,梁红添反应了一瞬才说:“亲王忧国忧民,日理万机。下官却是因治下有弊,协助此案乃分内之事,哪里比得殿下。”
戴博文看着他,眯了眯眼道:“……梁大人面容忧愁,看来还未得到消息?”
梁红添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又垂头道:“……请国师明示!”
他或许猜测国师是在试探他,或许又真的有些许慌神,但这都不重要。戴博文“戏码”连贯,盯着梁红添许久,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然后忽而又走近了一步低声道:“梁大人。”
梁红添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他,戴博文左右转头看了看,这才将目光落回对方身上。
“今天清晨,有人向潭亲王告密。说是官盐沉船绝非天灾,而是人祸……”
国师的目光清冷而专注,几乎透出一股锐气。他的语速缓慢,对方的所有反应全数落在他眼里,每一种都在确认他说的——或称为潭亲王的推测——确有其事。
“官盐被盗、运船被沉、无辜者死伤,然而,作乱者逍遥法外。”戴博文的语气极具自信,仿佛并不是要告诉梁红添一个消息,而是和他说一个确凿的结果,“不过,只要掌握了一个关键,此案就将柳暗花明。”
这层层递进的话语,正在接近戴博文真正要说的内容。
“潭亲王,在追查一本记录被盗官盐的账册!”
第二十二章——藏宝图7.那个宿主,生疑
“账册在周信芳手里!”
侍卫才一开门,戴博文就快步走进衙门的资料室。这里依旧弥漫着木质材料被岁月积累的味道,潭亲王一个人坐在案桌前翻阅什么,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找人监视周信芳。”戴博文径直走到茶几边上,拂尘一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之后一挑眉,“……又是浓茶,亲王殿下若是Jing神不济,还是休息一会儿的好。”
潭亲王把手里的折册扔到桌上:“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戴博文刚又抿了两口茶,闻言捏着茶杯转身:“确实存在账册,但梁红添光知道账册在周信芳手里,却不知周信芳藏在哪儿。被我提过之后,他肯定会告诫周信芳。眼下他们都在衙门里办公,随时对得上话,说不定亲王与我对话这几分钟,已经有所反应……”
先前在走廊里,戴博文与梁红添说的那么多话,或真或假,或是据实或是猜测,都是为了铺垫。“告密者”——“人为沉船被揭露”——“官盐被盗”——“违法者藏匿”,这些内容除了头一项确实存在,其他都不过是主观臆测。然而这种徐徐图之的引导,最终汇集到了所谓“关键”之上。
是的,在戴博文说出那两个字之前,梁红添的脑子已经下意识地想到了那样“关键”。只要他知道,就会不由自主地反应,避无可避。
所以当戴博文与梁红添提到“账册”二字,梁红添瞬间皱起了鼻子和嘴角,而后快速恢复。
对此,戴博文回以一个微不可查的胜利笑容。
进入了话题,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戴博文以“账册”所在的猜测为话题,言说自己准备协助找出目标,询问梁红添有什么建议。
例如询问该往什么地点探查的时候,梁红添的反应没什么奇怪;然而说到以人为目标的时候,梁红添的反应行为却比之前小了。
人越在想要隐瞒的时候,越会反常。
再例如,当说到某些人身边比较亲信的角色时,戴博文举例“像是梁大人身边的周判官”。梁红添又垂头,用比之前轻的音调叠声应是。
不过这些种种,戴博文可不能一一说明。他再喝了一口,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够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