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他也没必要像以前一样保持礼仪和交流了。
“看来是要我来问了。”戴博文前倾身体,手肘架在膝盖上,“不过在此之前,同上回一样,我想要先和你说一些潭亲王手里的消息。”
确实和上次在走廊里的相遇一样,戴博文又开始说一些基本没有根据的猜测。
“你还有不为人知的亲近之人,嗯?”
梁红添披头散发又垂着头,眼睛暂时看不到。戴博文的目光扫过他的下半张脸以及其他明显特征处,无声地笑了笑。
“梁红添,你也算是了不得,居然能从潭亲王指缝里漏下个重要角色来。”戴博文道,“噢,严格来说不能算亲王殿下忽略的,而是你刻意安排远远送走,是不是?
“亲王没说那到底是你的谁,而我也不打算浪费法力,反正抓回来就知道了。
“对了,不知你是否听说过,反贼徐昌归案后,他安排送出去的妻子和儿子……也在六个时辰内被亲王拿下了?
“梁红添,那个孩子也不会例外。”
对“儿子”二字有反应,看来是有安排在外的私生子。戴博文指挥后面的侍卫:“抬起他的脸,从后边两个手……对,有劳。”
侍卫大概之前得过协助国师的命令,按照戴博文的吩咐,从后面双手略抬梁红添的下颌处。梁红添不得不抬起头,但依旧紧闭着眼睛。
戴博文一眼瞧出他藏在死寂颓丧神色下的紧张,忽而笑了一声:“梁红添啊梁红添,要恨就恨自己为什么不干脆疯了吧!”
飘逸如仙的国师仿佛忽而堕成妖魔厉鬼,浅棕色的瞳孔在光线不足时变得深沉,沉静中摄人心魄。他的手伸向囚徒的颈项处,仿佛要杀人夺命,实际只是要指腹下贴着动脉。
提问开始了,然而是以肯定句的形式。
“你知道藏宝图碎片所在。
“你把它藏在一个人……不,一个地方。
“是你亲手……藏的。
“这个地方在城里……不在。在郊区……比郊区更远的地方,你乘马车去的吧?
“忘了和你说,潭亲王猜测过你获得藏宝图的时间,我想这有助于你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出去把图藏起来,对吗?是不是去年?不是,那么前年……大前年……
“藏图的地方是在建筑里吗?”
书房门被侍卫打开:“殿下,国师来了。”
因为潭亲王早就吩咐过国师回来了直接有请,侍卫通报完也不必再等回复,直接等着戴博文进门即可。
戴博文跨过门槛,依旧是仙风道骨的国师做派,面色略显疲惫。潭亲王看了一眼,吩咐正要出去的侍卫也留在房里。
戴博文冲亲王点点头,拣了张椅子坐下,长舒一口气:“两个方向,藏宝图和梁红添的‘秘密关系人’。”
潭亲王看了一眼侍卫,对方立刻会意,垂下头去。
戴博文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互动:“大前年年末到前年年初,梁红添以马车出行过,目的地应该就是藏宝图碎片所在地。他的‘关系人’很可能在水乡以北的地方,路程大概是……”
“‘关系人’之事大概不必说了。”潭亲王走到旁边,顺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梁红添的亲信招供,梁红添每月要托人匿名寄信,我想收信之人可能就是所谓‘关系人’。”
戴博文十分无奈地接过茶:“亲王殿下,下次这种重要信息提前告诉我成吗?”这话要是刚刚能和梁红添说,那得省多大功夫!
他虽挺口渴,但鉴于亲王对于浓郁热茶的爱好,还是不敢过于大口地喝。不过这回茶杯一凑到鼻尖底下他就觉得不太一样,凑到唇边移抿,果然:“……您休息好了?”
如此清新淡雅的口感,简直和潭亲王先前的习惯南辕北辙。
潭亲王知道这是打趣的话,并不理会,只是就着先前的话继续说:“只是刚得到消息而已,去驿站查证的人才出门,你就到了。”
这话多少有点缓和先前不告知查案进度的意思,戴博文心下了然,也不再抱怨:“藏宝图的事,这个‘关系人’八成也知道,不过未必要等到那时候。若是殿下能先找到他的出行之处,再叫梁红添道现成‘指认’便是。”
当然,此“指认”非传统意义。正如先前徐昌的妻子张氏被拖上地图一样,身临其境的梁红添越想隐瞒,就会让戴博文越明白脚步的正确方向。
“国师的话,清楚了?”潭亲王转头看向门口的侍卫,“去查,尽早得消息!”
“等等!”戴博文叫住侍卫,“梁红添是文人,又是官吏,他出去的借口大约是赏玩景色的文聚。若是没有合适的方向探查,用此猜测诱导试试。”
侍卫快速地看了一眼潭亲王,随后低头道:“是!”
【任务提示:藏宝图碎片(2/4)】
戴博文看着摆在书桌上的旧羊皮图,感慨这第二幅的得之不易。图上不再像第一章一般只有弯弯曲曲的线条,这回没线条,只有一些单个或连串的无底三角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