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飞蓬明白过来:“想借着楚惊鸿之事,将此风气扭转过来。可是,天规不可触犯。”
夕瑶淡淡笑道:“我目的非是天规戒律,飞蓬你觉得有胆量违背天规,能暂时逃过长老们麾下神官追捕,还留下子嗣的神魔,实力资质如何?”
“当然是很好。”飞蓬叹息了一声:“他们的孩子,自然也是天赋异禀之辈,想必在神魔战场造成了不少麻烦。不过,因为古神族、神果和神兽一族去战场的人不算多,当是飞升者一脉损失较大。”
葵羽轻轻说道:“飞蓬,是神界先有复生之阵,魔界才有天级九重及以上魔族,陨落后可以重聚魂魄、恢复记忆之事,此为天道以魔族对神族制衡。”
“可制衡之余,复生之阵依旧不被天道认可,每一个魂魄的复活都使布阵之人背负因果。”她凝视着飞蓬,眼睛里跳跃着一簇火焰:“我等古神族、神兽和神果,甚至是龙族,都不容易死。飞升者的界内轮回,如今已是你最大的负担。”
飞蓬陷入了沉默,他是当真没想的这一局棋,会牵扯这么多——
羲和、常羲、几位魔神及长老团,想利用楚惊鸿,对走帝王之道数万年的魔尊,来一记迎头痛击。这既是打击,也是试探,试的是魔尊的帝王之道,走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放纵这一切发生的夕瑶和葵羽,或许还有保持了沉默的九天、沧彬,甚至是在自己面前装傻的辰轩,固然有意打击重楼。但更重要的是想把楚惊鸿当典范树起来,以缓和神界与现存神魔混血,乃至因神族天规痛失爱侣的异族间的仇恨。
至于看似局外人的自己,又抱着另外一个念头——正如重楼所言,为君者不一定要料敌先机、未雨绸缪,有时候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御。
飞蓬在心里暗叹一声,以重楼的处境,或许会选择安插棋子的方式,但他想必是预料不到,自己看似不声不响,却善于取长补短,私底下早已听进去了他的劝告,手段从偏向防御变成了攻守兼备。
多年来,在自己的放任之下,重楼网罗六界的野心已发展了很大势力,也是时候根据先前布置的暗棋,来个追根究底、一网打尽了。
只不过,自己从未想过利用无辜之人,结果眼看着即将行动,偏生来了楚惊鸿这样的意外。最糟糕的是,围绕着这个意外,族内高层纷纷落子,硬生生把自己备好的棋局,给弄成了错综复杂的蜘蛛网!
“本将知道了。”过了许久,飞蓬缓缓吐出这句话。然后,他看向背后,九天的气息越发近了。
很快,九天便出现在现场:“飞蓬,有段时间没见你了。”
“闭关了一段时间嘛。”飞蓬笑着应道,接着从袖子里摸出一道符咒递给九天。
九天接过来把玩了两下,恍悟道:“你还真是念旧情啊,得到玉衡军名额的飞升者,你竟然赐给了他们直接联系你的机会。”
“我只是给他们可以随意出入神界,轻易来往于神魔之井与人间,不用总要报备的权利而已。”顶多,只是在发觉重楼走帝王之道后,让他们行走于各方小世界的时候,注意观察有意思的事情罢了,飞蓬心中想着,微微一笑。
他继续说道:“这次出关,我看了一下大家之前传来的消息,发现了非常有趣的事情。”飞蓬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各方小世界总有顶级修神、修魔、修妖等各族功法出现,而这些功法都经过修改,改法是增加了修心。”
“然后,不少修炼新功法的小世界天骄,基本上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撞上机遇。”飞蓬忍俊不禁:“他们观察已久,纷纷表示实在是好一出让人津津有味的大戏,居然同一方小世界内,从来不会重样。”
三位玄女此刻已经听明白,脸色是一致的发青:“重楼!”修改魔族功法,让飞升魔界的人增加修心,以补充性子沉稳的战力,这也就罢了。居然还以这种手段,向各界输送欠了魔界因果的棋子。
她们整齐站一地磨牙,那样子逗笑了飞蓬:“别担心,虽说是送机遇,可要是想真正成长为有用之才,还是要经历极多磨砺,这些飞升的异族心志必然坚定。哪怕他们欠下了因果,也不见得会乐意受要挟而倒向魔界。”
“我神族呢?”九天冷冷问道:“有几个这样的人?”
飞蓬想了想,笑道:“除了楚惊鸿,还有五六个比较可疑的。当然,本将不打算拿他们怎么样。”澄澈的蓝眸里泛起点点寒意,但飞蓬的笑容愈发温润如玉:“只要不给魔尊要挟咱们族人的机会,他们就依旧是正正经经的我族天骄。”
三位玄女面面相觑,心里忍不住为立场敌对的好友重楼默哀了一番。
“对了,此番本源人界灵脉之争,我神界暂且不急。”飞蓬施施然道:“人选已经有了,就是楚惊鸿。本将也答应过辰轩,对这小子不吝教导,便不欲食言。”
九天几人心有所悟,尽皆颔首赞同。等飞蓬回到天都府邸时,便见楚惊鸿正等在门口。
青年眸色清亮、姿态端正,行礼时干脆利落如行云流水:“楚惊鸿见过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