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按住肩膀上的长剑,与此同时五指生出尖锐的指甲,刺破了庚辰的眉心。
——纯正而Jing粹的龙族气息。
水牢外的囚沆应声而来。
囚沆神智不通,只认食物,而庚辰作为血脉纯粹的龙族,其神力相比闻熹,自然更得囚沆欢心。
自己做的孽,终于自己来报了。
庚辰不得不暂时与这只饿极了眼的囚沆首领缠斗,闻熹得以冲出水牢,千年来第一次呼吸到外界的空气。
他知道那只囚沆缠不了庚辰多久,自己杀不了庚辰,也恐怕魔君发现异样寻来,只能凭着对光的感觉,一刻也不敢停歇地跑。
但是要跑去何地呢?
闻熹不知道自己最终停在了哪里,是否出了魔界,但他最后实在是跑倦了,当在一片shi漉漉的草地上坐下时,看见的又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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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还没有跑出来吗?原来是所有的世界都是黑的吗?
闻熹遗憾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偷偷藏下一点点火苗了,一点点也能照亮些吧。
如果这时候魔界寻来,他怕是无力一战了,也许又要回去被单独关在黑乎乎的水牢里,还总是要被下一些丑陋的毒虫蛊虫。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自爆——他在水牢里时,听巡查的魔族说过这件事,似乎自爆时会出现很久的火光,那样他就可以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跟凛玉第一次见面,是在魔界的夜半荒原上。
他目力极好,在漆黑的夜色下也能看见东西,只远远瞧见一个高挑的人影向自己这边走过来。随着他越走越近,容颜也逐渐清晰起来。
衣袂胜雪,姿容清逸,看着便不食人间烟火,只是很可惜,托庚辰的福,他现在对这些面容出色的白衣神君没一丝好感。
看样子,约是那什么庚辰的同谋吧,他想,是来抓自己回去的?他能隐约感知到这人身上的神息,随后悲哀地得出了结论:他现在打不过。
对于能在这魔界的荒原上看见陌生人,感知到如此强烈的灵流波动,凛玉是有些诧异的,随后更让他诧异的是,这陌生少年竟然想要自爆。
——虽然自爆的方法有待商榷。
看着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他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打算,团起一团火球聊作照明之用,开口准备说句什么。
奈何他不知道,他好心想劝两句的少年正盘算着怎么把他也拉下水。既然打不过,那就等他走近了,把他也炸下去好了。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自爆,更不通法诀咒语,便简单粗暴地将力量汇聚于掌心,等着那人向自己逐渐走进,然后击向自己的心口。
只是那一掌落下之前,他却意外瞧见了一团递到他面前的火球。
递火球的人手掌白净修长,橙红的火光映出那人清俊绝lun的脸。
“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尽?”那人问道,“莫不是怕黑怕得狠了吧。”
本是玩笑话,却是一语成谶。
但闻熹愣愣地没搭理他。
他看见遥远的地平线上,一个比小火球大了几百倍几千倍的大火球喷薄而出。附近的云天被染得一片艳红,漆黑的世界开始一点点恢复光明,不多时他低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那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笑:“日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闻熹的太阳??
闻熹就此跟凛玉回了听澜山。
凛玉离开时正巧见魔族在闹哄哄地找什么东西,一低头看见血迹斑斑、沉默不语的少年,顿时了然。到魔界与外界的接口时,凛玉摸了摸少年的头发,继而带着他坦坦荡荡地走了过去。
听澜山里,凛玉坐在闻熹一丈开外的位置,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看起来也几千岁了,比自己还是小一点。也不知哪里受了这么多伤,浑身除了血就是泥水,然而这般狼狈的形容下却是近乎冶艳的眉眼,但很奇异地,却并不显得女孩子气,反而有种锋利的美感。
整个人如同一只炸毛的刺猬,竖起尖尖的小刺。凛玉忽地想起听澜山偶然出没的几只狸花猫,立刻跟眼前这位对上了号。
炸毛刺猬沉默了好一会儿,大概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勉勉强强确认眼前这人暂时不会对他动手,终于问道:“他们为什么不拦着你?”
“嗯,因为我用了隐身术,他们看不见我,你也一样。”凛玉一边给少年找衣服,一边解释道,“试试这件行不行,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刺猬重复了一遍,“我没有。那天那个……日出,那个叫什么?我想叫那个。”少年磕绊着描绘那日所见,那轮发出光的太阳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太阳啊……”如凛玉这般自幼见惯了日升日落的自然规律的人,是不能理解少年对于光亮的执着的——他不禁想,这少年在魔界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有这般执念。
叫“太阳”也太古怪了些,凛玉想了想,道:“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