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因出身被人腹诽了千年不堪与凛玉相配,后者则尝过与凤凰同行却被漠视的尴尬和难堪。
悲哀的是,即使人们再怎么强调英雄不问出处,出身总是在人的生命中占据一席之地。
“叶先生,不要以为所有人都有与你一样的恶念。”凛玉声音沉冷,“事已至此,何必狡辩。”
闻熹对他摇头,没心没肺的,没一点在意的样子。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傻子才会听这人挑拨。
他懒洋洋地想,反正这人爱我。
只是凛玉的想法和他并不相同。
“……”白鹭感受着脖颈前冰冷尖锐的触觉,默然地想,果然自己永远是配角的命吗?
——这难道不是自己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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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画面重新汇聚成一点,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光都凝聚起来。江明雪脚步匆匆,脑中重复回想着凛玉方才的未尽之言,每回想一遍,心中的期待和忐忑就更重一分。
但其实现在的状况已经用不到他的想法了。
那只翱翔于天际的凤凰,所有人都看的见。
江明雪怔怔望向那个烈火中逐渐显形的身影,心跳几乎顿住。
终于……你要回来了吗?
他知道那是谁,但又不敢相信那是谁。凛玉所言犹在耳畔,漫长的思念和等候终于穿过千年岁月,带着几丝云雾呈现在他眼前。
那是……凤凰。
是涅槃重生,历劫归来的凤凰。
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火海中那个身影渐渐清晰起来,自遥远的高空翩然落于地面,慢慢向自己走来。他眼眶酸涩,喉头攒动地,艰涩地吐出一个称呼来:“尊,尊上……”
过往千年前,他这般唤凤凰时,凤凰会答他:“阿雪。”
淡然而柔和,恍若早春的一抹煦风。
怔怔然追忆中,他如愿听到了凤凰的声音。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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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状况比较复杂。
叶逍这边不难解决,也就是凛玉的眉头一直没松开过,闻熹自信回去一哄就能哄好,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也不太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而江明雪正遭受着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三观破碎和信仰坍塌。
对于方才听到的那句话,江明雪最初选择了暂时性耳聋。
是一阵风吧?一定是的,或者尊上说的其实不是他以为的那句话,而是什么远古的充满智慧的咒语?环境这么嘈杂,听错了很正常。
毕竟眼前这人顶着他熟悉的皮囊,那是曾经令无数神魔妖鬼为之倾心的容颜——然,金刚经有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放到这里,就是再美的皮囊也隐藏不住骨rou里腐朽衰败的心灵。
“尊上……”看着逐渐走近的人,江明雪垂眸敛住满心欣喜,低声道,“您……”
“……阿,阿雪,好久不见啊。”凤凰轻咳了一声,大概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语气略显生硬。
江明雪:“……穆珩?!”
果然本性暴露只需要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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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个字,道尽了心酸苦楚,说尽了凄凉悲痛。
在江明雪直勾勾的、如同坠入绝望深渊的眼神中,穆珩——也就是凤凰,颇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就在十分钟前,穆珩还在和周公下棋,周公对他道:“时期已至,是时归去了。”
他答:“你让我三子我就走。”
周公拒绝。
于是他仗着自己在做梦,嚣张地掀了棋盘。
大梦初醒,他尚且混沌,但见沙漠之中火光冲天,没多加思考便冲了过去,而后在极速的奔跑中生出了羽翼。
当这朵已经彻底俗世化的昔日高岭之花翱翔于天际之时,才终于福至心灵,终于知道了自己原来就是凤凰,而不是凤凰的三根羽毛,而且至少有闻熹凛玉两个人知道他的身份。
他宛如一个智障般,不停歇地找了自己几千年——这个残酷的认知让他发出了神魂归位后的第一声声音。
得到证实的江明雪不为人察觉地踉跄了两步,再冷峻的神色也掩饰不住心底的愕然。
……原来这就是凛玉的弦外之音。
难怪凛玉要同他说“凤凰不是你心目中的凤凰”,难怪凛玉和闻熹提起凤凰时的神情都那么意味深长又古怪,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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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世生活,总是格外深入人心。
几千年红尘光景下去,凤凰早已经走下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坛,彻底把自己从高岭之花变成了沙雕二货。
乍一见到江明雪,穆珩还有些恍惚,大概是因为从未见过他这般恭顺低调招人喜欢的原因。
他轻咳了一下,努力调整状态:“阿雪啊。”他依稀记得自己过往是这般称呼江明雪的。
“……”江明雪幽幽地看着他。
半晌,江明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