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熹眨了眨眼，觉得不太真实，又眨了几下，忽然便觉得之前那些掏空心思的准备实在没什么必要。
——你愿意成为他的伴侣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或者富有，健康或者疾病，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是的，我愿意。
民政局门口，一对年轻情侣手拉手从他们身边走过，好奇地多看了他们几眼，想来是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凛玉回以温和有礼的笑容，目送那一双璧人踏进民政局新修葺的大门里。
这里是民政局。
这个地方我和我最爱的人宣誓要永远在一起，这个地方我和我曾以为要白头偕老的人断绝一切爱意。这个地方我们以爱情的名义组建家庭，这个地方爱情逐渐变质也逐渐消失。
闻熹钩住凛玉的指头，后者也同样回应他。这个地方，我们要继续未完的旅程。
月老从玻璃窗后抬起头来笑：“你们可不是第一对来登记的，遗憾不？”
“我们不是第一个来离的就行。”闻熹不吃他这套，“还有不好意思，以后可能不能给你添业绩了。”
“我再说一遍，我们的原则是培养和谐家庭，没有离婚率指标。”月老翻个白眼，却也压不住满脸笑容，“来，先笑一个培养培养气氛……茄子！”
闻熹一瞬间心跳加速，手忙脚乱地捋头发：“你等会儿啊喂喂喂……”
咔嚓一下，相机忠实地记录下了此时此刻，记录下了仓促间摆出的笑容。这张照片将被永久地镶嵌在第三十六张结婚证书上，伴随他们直至这场婚姻终结。
在最初的最初，两人似乎还没有确定婚礼是不是必须要办——直到某日晚上，闻熹瞥见凛玉手机页面上的某婚庆公司简介，以及无数条相关搜索。
……是婚礼哎。闻熹心跳有点快，赶紧口是心非地抱怨：“这么麻烦，还要办婚礼？孩子都这么大了。”
凛玉仿佛真的听进去了，思索着点头：“也是，那要不我们就省省钱不办了？”
“……”历经多日兵荒马乱的筹备，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夜深露重，星光寂寂。闻熹那股紧张劲儿过了，却还强撑着睡意喃喃自语：“结婚证上那张照片照的不好看，早知道就让月老重新拍一张了。”
凛玉温声哄他：“好。”
闻熹继续嘟囔：“过了明天我们找个小岛去度蜜月吧，找个风景好的。”
“谁也不带。”
凛玉的下一声“好”刚落了音，怀中闻熹已然睡着了。他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只觉得心跳终于正常了起来。
他动作很轻地拉了拉被子，在闻熹额头上印下一吻。他有些迟钝地想，这时也许应该说句我爱你，但还是停住了。
这三个字要留到明天，留到那场迟到了七千年的婚礼，留到清风穿过万里长空，玫瑰盛放贫瘠土地之时，由他在所有心存疑虑或祝福的人面前，认认真真地讲出来。
用他积攒的所有爱和勇气。
作者有话说：
“我们”，不仅是闻熹和凛玉。有关应明烛和梵珈的故事，以后有缘大概会再讲，只要知道他们不是天生的配角，也会拥有自己的爱情就是了～
第94章 番外（三）多年前的某次离婚
这是第几次离婚了？闻熹扳着手指数了数，不是二十也有十九次了，至于离婚的原因——离婚要什么原因？一点酒Jing上头，他前脚往床边扔了一封和离书算作通知，后脚便溜达去了人间。
他落足的地方正是当朝都城。
适逢佳节，花灯竟起，五夜齐开，金吾不禁夜，笙歌相应和，端的是良辰美景，锦绣繁华。闻熹孤身一人穿梭在满街火树银花中，颇有些萧索之意。
来都来了，一个人孤孤单单溜达完这一条街未免也太过丢人。闻熹站在巨大的莲花状花灯下，眯着眼打量眼前的建筑——醉红楼，唔，好像有点耳熟。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一下到底是从哪里看见过这三个字，他的胳膊已经被人拉住了：“这位公子，怎的站在门前不进去？奴家等您好久了呢。”
娇声媚笑伴着管弦丝竹，美人身姿如烟，脂粉味儿熏的人晕头转向，闻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终于想起了这是何地：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花楼!
他试图把手从美人魔掌下抽出来，却见美人以手掩面，娇声笑道：“公子止步不前，莫非家有悍妻管束，不敢入内？公子这般好容貌，我等姐妹倒贴也是愿意的，可真是惋惜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再度孑然一身没了老婆（？）的闻熹定了定神，反正自己都和离了，还怕进花楼？再说也没人说进去后一定要干什么，自己进去吃个点心喝点小酒也是可以的……吧？
他学着话本里的做派，摸出一锭银子扔进美人手里：“带路，把你们的头……头牌叫来。”
“快叫姐妹们准备好，这公子模样生的俊俏，看着又憨，一会儿我们挨个上去敬酒，指不定能敲一大笔。”
牡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