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特的天象消失,过了会儿,天上的浓云像是被撕碎一样,一片片落了下来。
世间静止了很久,目睹奇景的人们沉浸在震撼之中,不知谁先回过神来,说了声:“好像下雪了。”
鹅毛大雪,纷扬而下,凤凰火带着福泽洒满世间,瑞雪兆丰年。
凤逑低声道:“好累。”他没这么娇气,但此时被夜郤抱在怀里,突然就特别累。
凤逑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带着浓浓的懒散和倦意:“我歇会儿。”
他消耗太大了,此时被熟悉的味道环绕,感觉特别安心,再无心顾及其它,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有在夜郤面前,才会放下所有的伪装和包袱,还是那个懒洋洋,贪吃娇纵的小毛团,毫无形象可言。
管它什么是得体。
夜郤抱他回去,将熟睡的人放在床上躺好,在床边陪了他一整夜。
凤逑这一觉睡得平稳绵长,一直能感觉到熟悉安心的气息,遥远又亲近,将他的记忆的带到了遥远的很久以前。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兴奋又忐忑,一颗心七上八下,想着去见人,他特别想见的那个人。
梦里有个赤眸少年,少年在黄昏里等他,站在大树下,身形挺拔。他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如约而至。
少年不知等了多久,动也不动,身影在夕阳下落寞而孤独,眸里暗沉,他已不抱什么希望,却始终没有离去。
凤逑远远看去,一阵心疼。
少年抬头,看到了他,眼睛弯了弯,眸里是不加掩饰的纯粹的开心。
凤逑奔过去,抱住他。
凤逑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安静无人。他有些着急地套好外袍,推开门,狂奔过去找夜郤。
他想起来了,想起当时忐忑不安想对他说的话,他迫切想要见夜郤,从来没这么着急过,奔赴那场迟了很久的约定。
凤逑用尽全力,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大老远便看到他站在庭院前。
“夜郤!”凤逑跑向他。
夜郤抬手扶住他:“怎么刚醒来就这么跑?”
凤逑看着他的眼睛,喘着气:“我想起来了。”
夜郤怔了怔。
凤逑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凤逑喘得说不出话,缓了缓,用最大的声音道:“我当时想说,我很喜欢你,你等着我,我会娶你的。”
夜郤喉结动了动。
凤逑猛地抱住他,心跳得极快,仿佛穿越过千山万水穿梭了时光抱住他,所有的风尘仆仆都尘埃落定。
夜郤抬手,摸了摸他脑袋,许久才道:“我也喜欢你,一直都是。”
凤逑缓过来,不再那么喘了,仰头亲了他一下。
夜郤抬手,轻轻遮住他侧脸。
凤逑盯着他的脸,眨眨眼睛:“你怎么不说话?”
夜郤目光温柔,遮在他侧脸处的手动了动,轻轻摩挲他的脸,忍着笑:“屋子里一屋子人。”
凤逑:“……”
凤逑看过去,果然,房门口探出一个个好奇的脑袋,看上去已经听了很长时间了。
他们都捂着嘴,在嘲笑凤逑。
凤逑:“……”
凤逑冷漠脸,笑屁笑,别见过别人情到深处忍不住告白?
楚宵第一个从房间里走出来,慢悠悠道:“不好意思啊,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不知道你们早恋。”
凤逑:“……”
凤逑松手,轻咳一声,佯装淡定:“你们不在房间里守着我,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楚宵扬了扬眉,不急不慢道:“不围在这里怎么能听到告白,你说是不是,崽崽?”
凤逑:“……”
凤一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凤尘的小包子脸也笑得圆乎乎的。
凤逑深呼吸,冷静道:“都对我客气点,我现在一个爪子就可以把你们拍成泥。”
“好的,”楚宵围着他走了两圈,看他安然无恙,淡淡道,“听说两天前,很多人都看到天象异常,又是下雪,又是天降火花,你有没有看到?”
凤逑:“……”Cao,什么叫天降火花,就不能说得稍微有逼格一点儿?
凤逑:“……”
虽然嘴上调侃,但他们还是很关心凤逑的,盯着他喝下炖了好几个小时的老鸡汤,喝光了,才肯放他回房。
那东西太油腻,凤逑喝得头皮发麻,心力交瘁,回去后拿清茶狂漱口。
夜郤在一旁笑。
凤逑缓了缓,问道:“太难喝了,你有没有参与?”
“没有,”夜郤环住他,“他们不让我参与,怕我抢功,最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才肯让我在一旁看火。”
凤逑被逗笑,在他脑袋上打了一下。
凤逑快速洗了洗,钻进被窝,手脚并用抱着夜郤,一刻也舍不得松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夜郤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