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僮觉得自己快疯了,亲着搂着哄着半天这人的意识好像才慢慢回笼,赫榛嘴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但祁僮感觉是在叫他。
他慌乱地低下头小声应着,怕稍微大点声都会弄疼这人,“我在,我在……怎么了?”
“我好累,好疼......”
祁僮突然就搂着他哭了,赫榛已经疼得分不清自己在哪,从前用千机网再疼也不吭一声,现在迷迷糊糊间,才愿意撒个娇喊疼。
*
冥王赶到医馆的时候就见祁僮垂着脑袋坐在医疗室门外的地上,身前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手上还蜿蜒着一片血红。
他眼皮一跳,“祁僮!”
冥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祁僮跟前扶上他的肩膀,“你伤哪了?”
祁僮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被他晃着,一声不吭,看得冥王又不住地心慌。
“少主没事。”
判官站在一旁小声说了一句,祁僮没事,可里面那个人,就不一定了。
她心里叹了一大口气,想到赫榛在半路的时候就彻底失去了意识,祁僮整个人看上去三魂七魄都丢了大半。抱着人赶到医馆的时候,拽着医官的手急得眼眶发红,话都快说不出来。
上来好几个人把他拽开后,见赫榛被推进去,祁僮似乎也撑到极限了,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门口的地上。
“爸。”半晌,祁僮突然喊了眼前的人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被沙子磨过,“他会没事吗?”
他抬头时露出一双血红的双眼,发颤的声音让旁人听了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在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抓住一丝安全感。
可冥王心却提了起来,祁僮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在质问。
祁僮说这句话时,昭成王和酆都鬼王恰好同时赶到,见冥王愣在原地,连忙挥手赶走了挤在这里的闲杂人等。
判官莫名地看了他们一眼,心下好奇,想着他们现在估计也没心情计较,便没忍住悄悄打了个符,隐去了身形气息,在转角偷偷听了几句。
“没事的。”冥王看着祁僮的眼睛,肯定地说道。
祁僮松了一口气,酸意后知后觉地冲上眼眶和鼻腔,他胡乱地点了点头,又低下头抹了一把,“爸,我真的……”
他说着哽咽了一下,“我真的特别喜欢他,谁欺负他也不行,哪怕是你,哪怕你是为了我,也不行!”
转角偷听的判官震惊地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意思?赫榛的伤,是冥王的锅?
冥王抿着唇看他,祁僮也不甘示弱地看回去。
半晌,冥王淡淡道:“我知道了。”
酆都鬼王见气氛僵硬,忙笑着凑上来打圆场,“会没事的会没事的,祁僮你也别怪你爸,虽然是商量好的,但你爸不也舍不得你受伤嘛。”
判官蹲在墙角,顺着他们的话捋了捋。
也就是说,这次的攻击是这几个人策划好的,估计是想钓出什么人?
本来想让祁僮受点伤,谁知冥王舍不得儿子,没跟祁僮打好招呼就改了主意,让赫榛挡了一刀?
冥王:“但是我必须说一句,我没想过会让他受这么重的伤。”
等等,既然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难道是赫榛故意的?挑拨丈夫和公公关系?
判官唾弃了一下自己这个想法,赫榛在祁僮面前乖得跟个兔子似的,平时也很温和,不可能是这种人。
干站在一边的昭成王突然发话了,问道祁僮:“你是不是本来想把自己弄得狼狈点,再顺便钓出那个传闻永世不得出暝疆的人?”
判官想到了那道声音,他在地牢两个月,从没听过这个人的声音,可那两个鬼差好像对他很熟悉,还很恭敬。
她在脑海里锊了一下:
冥王和祁僮商量好在暝疆做着一出戏,估计是想钓出什么人。
而她突然在今天被通知官复原职,出了地牢还恰好看见了祁僮,估计也是冥王安排的,这样有人质疑祁僮到暝疆的动机,就可以解释是去接她出狱。
祁僮原本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再满足一下自己多年的好奇心,故意让自己伤得重一些,引出那个他一直在找的,被天界和冥界一同决定永久困在暝疆的人。
可谁知冥王爱子心切没按计划来,让赫榛挡了这一刀。同时冥王也没想到祁僮打算玩个大的,导致自己送出去的赫榛伤得那么重。
但是赫榛会不会是故意挡着一刀的?她觉得应该不会。
她越想越恐惧,这群人真的是可怕,她一个长生死簿的判官,居然就被当成了工具人。
起身浑浑噩噩地晃了出去,判官心里长叹了一声:少主夫人真不好当,希望赫榛没事。
第61章 睡美人
孟婆提着一大盒子的菜到医馆的时候,就见祁僮依旧坐在赫榛的病床边一动不动,几乎跟昨天晚上她离开的时候姿势一模一样,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坐在那里就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