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与桌面相碰的脆响传进他耳朵,祁僮估计要准备他的灌药大业了。
天天被喂着清汤白粥和灌着浓苦的药汁,赫榛觉得祁僮的脸都挽救不了他为此慢慢下跌的幸福感,决定今天装睡到最后一刻,祁僮总不会嘴对嘴给他喂。
有人用手指骨节蹭了蹭他的脸颊,赫榛闭着眼一动不动。
半晌,一道轻笑声响了起来,紧接着他听到了无比熟悉的嗓音:“我家小赫榛都学会装睡了?”
赫榛瞬间被吓清醒了,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全,一个激动就想要转身坐起来。
“小心。”他刚用手肘撑起半边身子,祁僮的声音就在他耳后响了起来,“别起那么急,扯到伤口没?”
那双手扶着他坐起来,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中,愣愣地看着祁僮撩起他的衣摆检查伤口,发现没有渗出血后才松了一口气。
而床边,天后正坐在椅子上一脸心疼地看着他。
赫榛一眼就看到了她微隆的小腹,不由紧张道:“妈妈,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过来你们是不是就打算把这件事盖过去不告诉我了?”天后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天帝什么都不让听,哪里都不让我去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傻乎乎的?受这么重的伤也不告诉妈妈?”
赫榛摇了摇头,“我没事的,而且都快好了。”
天后想到自己还是前天去月下衣局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云岫在和不夜侯打电话,才知道赫榛受了伤。
只听云岫形容一下伤情她都要吓死了,心里又急又气,调头回去把天帝质问了一顿,才知道自家丈夫在养子住院第一天就知道了,不仅瞒着她,自己还一次都没去探望过,当即气得单方面和对方大吵了一架。
现在看到苍白的赫榛她不由更加心疼,也舍不得再指责他,只好端过桌上的药碗,舀起一口准备亲自喂。
赫榛连忙伸出手,“我自己来。”
天后躲开了他的手,“你坐好。”
想到她还怀着孕,赫榛瞬间不敢动了,乖乖地靠在床上一口一口喝着递过来的药汤。
祁僮见天后这种喂法能把这小神仙苦死,这药没什么气味,入口之后却极苦,每次他都是把药先放凉一些,等到了适合入口的温度才哄着赫榛一口气全部喝掉。
他正想上前阻止,赫榛却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心下了然,只好又坐了回去。
天后也只是心疼他,如果挑明了反倒让人家尴尬,祁僮看赫榛每喝一口鼻子和眉头都要皱一皱,又可怜又有点好笑。
等天后终于喂完一碗,祁僮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摘了糖纸后塞进了赫榛嘴里,“还是更听妈妈的话啊,奖你一颗糖。”
说完他朝天后笑了笑,“第一次那么乖,之前每次都要劝十几二十分钟才肯喝。”
天后听了顿时眉开眼笑,孩子只对她特殊,让她感觉到了身为母亲的自豪。
“妈妈,过段时间我们回去看你就行,怎么还亲自来了?”赫榛看着天后的小腹,实在想不通天帝怎么会同意让怀孕的妻子独自来冥界。
“你啊,就不用担心我了。”天后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我把天帝揪来当了司机。”
赫榛脸色一僵。
天后:“医官说你现在可以试着每天到外面走动走动,所以待会儿我们两家人一起在玄冥宫吃顿饭。”
赫榛浑身充满了抗拒,何况他还只能喝粥。
天后又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笑容止都止不住,“刚才我问了医官,说现在你是在恢复期,天界灵气充沛,更适合你养伤。”
她说着声音软了下来,近乎哀求道:“待会吃过饭,跟妈妈回去住几天,好不好?”
赫榛并不想回天界,他也舍不得祁僮。
但看天后怀着孩子还赶来冥界看他,现在又姿态放这么低只为让他回去住几天,他又不忍心拒绝了。
他不舍地看了一眼祁僮,最后还是答应了天后。
得知孩子愿意回家,天后高兴得想自告奋勇帮他收拾衣物,被祁僮好说歹说给阻止了。
时间差不多了,她得提前到玄冥宫,跟小俩口又说了几句便先过去了。
待门板一合上,赫榛就焉了。祁僮好笑地看着他生无可恋地躺回床上,走到病房特设的衣柜里拿出了一身衣服放到他旁边。
“我去医官那里把你要用的药都拿来。”祁僮边说边往外走,“你自己不要动,我回来帮你换衣服。”
赫榛心里闷得很,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挪了下来,打开衣柜,他和祁僮的衣服各自占据了一边,他抓了几件祁僮的衣服丢进了行李箱。
其中一件卫衣他见祁僮穿过,特别好看,他忍了一下,没忍住,拿过卫衣套在了自己身上,挪到全身镜前仔细看着。
祁僮提着药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家男朋友偷穿自己的衣服,一时间感觉心里被什么撞了一下,糖罐子洒了满满一心房。
他走过去从后面将人抱住,“骗了色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