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大两岁。”
“那大娘怎么没托人给你说几个?”
“说……说了,我娘看上了隔壁张大爷家的孙女,最近正叨唠我呢,我不太愿意,觉得自己还没出头呢,娶妻还太早了些。”
“哪里早?没听过先成家后立业吗?早点把自己心仪的女子娶回家有什么不好。”
“有心仪的女子再说吧。再……再说吧。”
再说吧……
又是一阵叫好声,只不过这叫好声是因为故事中的主人公终于忍受不住世俗的压力,决定分开了。
世俗赢了,听客自然是开心的,仿佛是他们赢了。
断袖,是不被世俗允许的。
之所以会有茶楼里讲些断袖的话本子,不过是因为结局多是悲惨,主人公最后不是死了便是遵从世俗娶妻生子。
对于听客来说,不过是一种仿佛又劝一个异类悬崖勒马的消遣方式罢了,同别的消遣没甚区别,甚至更加痛快,毕竟谁真正活着的时候能有一件这样的“丰功伟绩”呢?
彭方年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男子,感叹感情东西真是奇妙,你尚未察觉时它已深埋心底,只等你发现它新抽出的芽,而后便迅速展现那早就爬满心脏的根jing。
我想,我是不怕世俗的。
不怕谩骂,不怕冷眼,不怕指指点点。
可是,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事。
于你,你是不知情的。
故事好似到了尾声,周遭有人陆续退场,彭方年还在吃着花生米,贺叙白道:“你今日是怎么了,头一次见你听话本子这样心不在焉。”
彭方年道:“无事,在想新的话本子罢了。走吗?”
贺叙白点点头,道:“走吧,故事差不多结束了,今日去你家吃晚饭吗?”
写断袖的话本子通常较短,快速的进入Jing彩部分从而带起听客的情绪,这样的不好便是落幕也极快,像花灯节放的焰火,Jing彩只一瞬。
彭方年笑了,直接抓了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有时候真的不清楚究竟谁才是彭家的儿子,你就这样讨我娘的喜欢。”
今日这花生米这样好吃吗?
贺叙白见彭方年吃的这样多,也捻了两颗放进嘴里,花生米并不好吃,有些涩,有些苦,像是太生了。
彭方年拉了拉贺叙白,道:“走吧,去找咱们娘亲。”
咱们娘亲……
大概如今是最好不过了。
说书的还在说着,故事似乎有了新的转折,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了,或许明日这个转折还会被再次提起,或许,到今日为止了。
***
黄泉,孟婆庄内。
孟何兴致来了,想体验一把茶香缭绕的文雅事,又加着彭方年喜欢喝茶,觉得也该享受一回,尝一尝着黄泉的茶是何滋味。便泡了一壶茶,三人围坐在桌案边,听着彭方年平静的讲这些算是往事的故事。
孟何端起茶盏,本想轻轻的抿一口,奈何茶水有些烫,发出“吸溜”的气声,道:“你怎么不同他讲你的这些心思,万一他……”
“怎的同他讲?在明知他从小就喜欢柳家姑娘的条件下吗?”
彭方年的语气倒不是冲,孟何依旧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他是不懂彭方年的感受如何的,只听着彭方年讲,好似一切都是有余地的,但真正深陷于囹圄的人,想来做的一切选择都是当时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了罢。
“我不在乎世俗,不在意白眼。”彭方年端着茶盏的手僵在那里,思虑良久,道:“若他在河边走时,时常往河里张望也便罢,若他在河边的草地上睡着,想晒晒太阳,半点不好奇河里有些什么。难道我要冲上岸去,生生将他拖入河中,掰着他的头,强迫他看清河里有些什么吗?罢了,我舍不得,也做不出,罢了。我只管在chaoshiYin暗的角落里,羡慕着别人的幸福便罢了。”
闻言,孟何与游满皆未开口,茶香缭绕起来当真有一种此刻身在仙境的错觉。
☆、折子戏柒
“从来听人说十里红妆有多么多么繁华,原来竟是这般。”
“可不是,你看看这漫天的焰火,谁看了不叹一句贺家财大气粗?”
“那柳家姑娘是何等天仙般的人物,据说啊,那贺家少爷可是对柳家姑娘倾心已久呢。“
“那贺家少爷看着像是一个喜爱流连烟花之地的公子哥儿,竟是这般痴情人吗?”
“可不是,你单看这场喜宴办的这般热闹,全城流水席说要连着请许多天,你见过谁家娶妻请全镇人吃流水席,席面还这般好。饶是他贺家再财大气粗,这一番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你看看,那贺家少爷今日在马上那意气风发的样子,眉宇间全是喜色。这是想让全镇的人都知道他贺少爷对柳家姑娘的真心呐。”
……
焰火不绝绽在夜空,街巷到处是贺家摆的宴席,今日是贺家少爷与柳家姑娘大婚之日,八抬大轿、锣鼓喧天,从城东到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