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亲吻,待吴虞没两日恢复记忆后想起来,借着游满是敷衍他的名头,将这近一月的委屈憋闷分好几晚才讨回来。
若是第一次算用了一个月的时日,第二次便更短了,约摸用了半月。第三、四次更不消说,吴虞见了游满虽然不认识,却心里自觉亲近,没几日便想起来了。
第五次……
他们没能一起等到第五次。
临近吴虞第五次忘记游满时,游满被诊出中了毒。
那天他们本在吃饭,游满想吃醉仙楼的新菜,吴虞忙着公务没时间去,便差了小厮去买回来在家吃。
饭吃到一半游满骤然咳了一口血,将吴虞吓的不轻。
请了大夫来瞧,大夫摇着头说是中了毒,毒入肺腑,准备后事吧。
这话像是判官给罪恶滔天的鬼下的判决书,半点情面没有,只等着无尽的孤独来赎罪。
一瞬间吴虞好似回到了两年前游满生病那会儿,甚至比那会儿更加折磨。他找遍了京城的大夫,都说游满剩不到几日了,早些准备后事吧,否则来不及。
因着游满从前生病的事儿,吴虞很注重游满的身体,没几日便会请大夫来府上诊脉,生怕哪里存了隐患到时发现晚了治不好,怎么还会如此。
昨日大夫来诊脉时,还好好的,不过是吃了几口菜的事儿,怎么就突然中了毒,是谁下的毒?
吴虞第一个想到的是当朝右相孟醒。
那人行事作风算不上正派,又一直想拉他下马,坐上他的位置。
下毒,确实像是孟醒会做出的手段。
或许游满只是误食了孟醒下给他的毒。
吴虞当即去找了孟醒,同他对峙,讨要解药。
孟醒却道与他无关,没有解药。还道就算是他下的毒,也断断不会留有解药。
吴虞急了,连平时不屑用的威胁也用上了。孟醒这人邪的很,为官数年,手段非常,没什么背景却一路走到了右相的位置,几乎可以说没有软肋,什么都不怕。
只是几乎也有意外,吴虞知道他有一个客卿,在京郊别院里住了两年,甚至可以说同他关系非常好。京中偶有关于他俩的传闻,说是那人名为客卿,实际却同孟醒有夫妻之实。
吴虞不是会听信传闻的人,只是那客卿确实存在,想来,不论是客卿还是夫妻,总该有些重要。
那人是吴虞唯一的赌注,只是他好像输的一塌糊涂。孟醒听到那人的名字,不甚在意地笑了,“不过是一个客卿而已,能有多重要。相识两年的感情能有多深。”
孟醒不被威胁,竟还劝他:“相信我,纵是你心尖尖上的人,也很快就会忘记的,别找什么解药了,再找一个人吧。哈哈哈哈!”
吴虞最终没能从孟醒那里得到解药,他几乎可以说是慌忙从孟醒的别院里跑出去,只因孟醒同他讲:“莫不是忘记了父母的死因?父母小妹是如何死的,游满自然也是谁害的。”
父母小妹的死因,吴虞一直没能准确的查清。凶手做的很干净,少的可怜的证据指向一人——当今圣上。
只是他如何能信,他敬仰着的那圣明的君主,会是杀死他一家的凶手。
吴虞一早差人去寻游满那个被称为神医的姨父,只是时间紧迫,哪里寻的到。
走投无路之际,吴虞去面见了圣上。
什么触怒天颜,忠于君主,他全都顾不得。游满躺在榻上,说不定下一刻便会毒发身亡,他能顾得上什么?
结果当然是他什么解药都没拿到,还被圣上禁足在家。
他坐在床榻前,望着嘴唇乌紫的游满,时间仿佛同两年前重叠,这两年,像是他偷来的时光,如今阎王催促他,让他快些还回去。
游满病的话都说不清楚,却还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他在算他死后吴虞还能记得他几天。
令他欣慰的是,没几日了,他的吴虞可以不用那么痛苦。
他第一次觉得忘记是一件好事儿。
“没事儿的,别难过。你好好活着,我到了地府跟阎王打个商量,在那里等你。”
游满握着吴虞的手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本还想着再笑一笑,可是没力气了,好困,没办法只能睡过去,再也没能醒。
窗外又是深秋,风裹着枯黄的叶子往下落。叶子想不想落全不由己,只能恳切地盼望地软一些,落下时不会太疼。
***
黄泉,孟婆庄。
孟何、忘冥、彭方年三人一同坐在桌案的一边,吴虞同游满坐在桌案的另一边,紧握着手。
眼下这个情形来看,游满今日怕是要走了。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起来的,又是怎么这么快就一命呜呼了?”孟何觉得这事儿有些冲击,他还以为面前这位左相大人会活到胡子白才来,到时他或许还能见到一出“你不记得我又另娶了他人”的苦情大戏。
“游满走后,我确实没两天一觉睡醒就不记得他了。”吴虞道:“身边下人嘴也严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