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姜醒,他现在还不知在哪个腌臜角落里缩着,手臂上的伤怕是早该化脓。
船上的时光闲暇,傅汀整日里除了想着该怎么报仇,便是猜想姜醒的身份。
瞧着姜醒的穿着气度,该是一个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姜醒自己又说是京城中做小生意的,想来这是自谦的说法,便是做生意的也该做的是个大生意,几代富贵那种人家。
傅汀想到这些时总会懊恼从前没太关心家中的生意,他自认为家里生意做的也不小,京城的商户也常有来往。若是他早些学习家中的生意,说不定能同姜醒早些认识。
这不知是他这些时日第几次后悔从前浑噩度日了。
他想他该是看上了姜醒,他不觉羞耻,毕竟姜醒这样好,他一个天生喜欢男人的人,看上了不足为奇。
他反倒觉得看不上姜醒的该是眼瞎。
只是姜醒看上去不像是跟他喜好一样的人。
其实这些都无妨,看上了却还没到一定要纠缠在一起的地步。
姜醒于傅汀,是萍水相逢,是恩人的高尚关系。
关系若发展下去多些旖旎色彩,也不过能算得上一个暧昧的词——露水情缘罢了。
傅汀如今是亡命之徒,尚且没有谈风花雪月的资格。说来说去,还是遇到的时间不合适,若是早些或晚些,可能便能多一些。
抛开这些绮念,傅汀心中对姜醒是感念的。既是恩人,他便会多为他的安危考虑些。
傅汀观察了几日,姜醒虽然富贵,可这船身周围并无暗卫保护,身边傅汀见过的也只有那天的随身侍卫罢了。
出来游玩也太不仔细了。傅汀心中不免这样无谓的责怪两句。
他心中有了走的念头。
这念头在一天半夜他看到一个黑影闪过窗棂后打定了。
姜醒本是出来游玩,因着要载他才往回走,若是他走了,姜醒不仅少了危险,还能再回去玩一玩。他是这样劝慰自己打定主意离开的。
“你要走?”
傅汀去找姜醒时,那人正在同自己下棋。错综复杂的棋盘,傅汀看不太懂。他从小便不喜欢这玩意儿,只觉得黑黑白白地围在一起,眼花的紧。
“是,”傅汀抱拳向姜醒行个江湖的礼,“叨扰多日,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再加上我还有仇家,你算是我的恩人,我怎能留下给你引祸。”
姜醒放下手中的棋子,那棋局似乎到了一个难解的地步,片刻看不出破解之道。
“再留几日不能吗?走水路没几日便能到京城了。”姜醒在留他。
傅汀分不出这挽留掺杂了多少出于礼貌的缘由,只是他隐约觉得应该是有的,毕竟他单方面将人家当成恩人,人家或许只是心善惯了,随手施予的援手罢了。
傅汀摇摇头道:“越靠近京城怕是会越危险,多谢你这几日的款待,若是日后有缘,傅汀定上门拜谢。告辞!”
他去意已决,姜醒大概看出了留不住,没多说什么,只嘱咐他珍重自身,由着他走了。
船靠岸原是想采买些蔬果用品,只是这次随着小厮一起下去的还有傅汀。他孑然一身上的船,什么包袱行李都不用收拾,当然用最快的速度下了船。
望着船缓慢拨着水纹开走时,傅汀才冲甲板上的姜醒挥挥手,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消失于人群之中。
同姜醒分别后傅汀独自一人朝京城去。
对于复仇,他没什么计划,或许应该先Jing进一下自己的功夫,为报仇增加成功的筹码。
他虽是赌徒,却也不想承受盲赌导致的满盘皆输的结果。
夜里更夫打更都不勤快了,傅汀还在寻找哪里可以给他这个穷人落脚,他不太想通宵赶路。
他没寻到,至少在这个不算镇子的地方找不到。
或许要继续往前,有个镇子便能好些。镇子里住户多,巷子也多,找个地方缩着确实容易些。
行进间,傅汀隐约感到有人在不近的地方跟着他,等他不确定地回头看时,又什么都看不到。
等天亮吧,傅汀想。便是有人跟着他,天这样黑,他没本事找到跟着他的人。
说也奇怪,他同姜醒分别后,大概是那群追杀他的人真的失了他的行踪,已经两日了,他只赶路,再没同人交过手。
不必随时担心身后有人要杀自己,路上又苦,傅汀多少有些对以后日子的迷茫。
仇一定要报,只是该怎样报,报完又当如何生活?
算是幸运?傅汀没能迷茫多久。
他入狱了,在他到了京城的第二日的早晨。
入狱的缘由令他哭笑不得,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智力发展同旁人有什么区别,不太聪明的他根本不适合报仇这种需要长久图谋的事情。
若要细算日子,其实该算他到京城的第一日半夜。
那日他刚到,身上没有银钱,打算第二日去找个短工做一做再谋后事。于是大晚上的他□□进了一户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