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过后,来的人又少了起来,尤其是后半夜。村里没办法,将后半夜的那一班加了双倍,年轻人愿意去的依旧很少。后半夜几乎是老人的专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一群老头集体打更。
当然,当前这活也跟打更差不多。
二人一块排班忙了一个上午,交接班以后,二人回去的路上十分自然的走到了着火的那一条街。
村里每条街都很长,所以中间是有几个胡同用于走人的,所以走下面的街走胡同回家也正常。
等到了发生火灾的那户人家,祝炎迈步往里走,项骆将人拉了一把。
“别吓着。”
祝炎看项骆一眼:“丧尸都见那么多了,还怕这个?”
只要心存敬畏之心,心里无愧,那么便无所畏惧。
项骆不知道祝炎想要明白什么,只是快走了两步,先祝炎一步踏入房门看一眼。房门大开,显然,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并没有将门关上。门口的脚印还有些凌乱,这两天,来来往往的人一定不少。
木门坎都被扫干净了,踏入房屋,就感觉到地上灰蒙蒙的一片,项骆蹲下神用手指摸了一下,是灰,一层厚厚的灰。看样子更像草木灰。抬头看屋子,角落里堆积了大堆灰烬也证实了项骆的猜想。
二人往屋里看,项骆只看了一眼便将祝炎挡住了。
祝炎拍了拍项骆的肩膀,看向炕先是一怔。
只一眼看过去,还以为上面只躺了一人。
对着尸体躬身算是一种敬畏。随后里外看了一眼,随后走出房间。
项骆是相信鬼神的,他不知道是否还有灵魂守在这里。只是作势拜了拜,回头瞧见祝炎从口袋里掏出三只烟,捧了点雪放在窗口,将三只烟点燃插在上头当烟用。
算是一种祭拜。
二人走出去,才听祝炎道。
“他们是自杀的。”
“嗯。”这一点项骆打听他们说的时候就猜到了。屋子里有那么多的灰烬,不可能是房子烧出的。估计当时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柴然后点燃。最后火焰烧化了窗户,风吹进来吹散了灰烬。
祝炎又道:“是那个男人先死的。守着粮食活活饿死的。事情发生在得到官方洒下物资的第二天。这家的男主人,也许是想给妻子更多粮食,或是想用这些少有的粮食吃更长的时间。男的再也没有醒过来。他们两个,应该是相互依偎的唯一存在。女主人早上起来,可能还拉开了窗帘享受新的一天,一回头对方已经再也起不来了。万念俱灰的女主人,用仅剩的所有柴填满了屋子,然后一把火点了。”
这样的绝望的环境,人的心境本来就更加脆弱。
失去了唯一的伴侣,人的崩溃,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项骆没办法体会女主人当时的心境,可他有自己的此生挚爱。
祝炎讽刺一笑:“他们说什么金银首饰,其实就带在女主人的身上。只是被叫焦黑掩盖了,他们又没胆子仔细看。也许她还化了妆桌子上有没有收起来的瓶瓶罐罐,换了身衣服。带上所有的首饰,用最完美漂亮的模样走向死亡。”
一对在绝望中死去的小夫妻,这仅仅是这末世的缩影。
这个故事对于项骆来说仅仅是震撼,更深一层次的没有去想。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
他不敢用祝炎做任何可怕的幻想,因为光是想一想,结果就是他无法承担的。
不过打那以后祝炎对他的态度明显改变了。隔阂感比以前更模糊了。俩人二人世界的时候相互也亲密了不少。
自打上次有了一点破窗,项骆晚上厚脸皮的跟祝炎做点男人都喜欢的事情,祝炎也不会拒绝。可他也仅限于自己爽了。
等自己身子一颤一切索然无味以后,自动进入贤者模式一翻身就睡了。倒是没有把项骆的手绑上,项骆至少还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祝炎什么脾气项骆明白,他没胆子也舍不得干出霸王硬上弓的,架势,可没能一起来一次就总差点意思,距离二人的全垒打更是差了一截。
这不比那些没见过只能努力奋斗的,而是项骆五年前吃过见过,但现在只能看着。
你就可以想象成一个运动员五年前曾拿过世界冠军,可其后的时间里再也无法达到那样的成绩,就只能拼了命的去训练追逐。
项骆此时就有点那个心理,祝炎当然不是运动,不过能睡到他绝对是项骆的人生巅峰。
几日过后,军用货车和军卡终于来到了村子,先是跟村长周振华那里了解了村里当前的情况,然后这边让村长将村中所有死亡人口落实清楚提交上来,且下一次要弄清楚截止当前全村所有的人数,以及有哪些是从外村来的,并在下次再来的时候提交上去。
截止当前,是因为道路通畅后,随着天气变暖,村子会迎来第二次的返乡chao。而这其中,是有一定概率的外乡人选择本地乡村的。
原因无他,极寒的天气下城市供暖十分困难 ,而且因为太多不确定因素,功能暖可能随时会有故障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