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一位身着黑袍的男子神色浅淡瞧着远方灰沉的天?幕, 怔怔出神。男子面色憔悴, 带着丝病态的苍白, 远眺的目光里不时划过丝缕忧虑,心事重重。
“义?兄, 天?这么冷, 怎么在屋外站着?”一条厚重的大氅随着那?人清朗的声?音落在男子肩上,来人替男子整好背后的衣角,又转到前面替男子整理领口。动作?熟练, 似是此种?情?形已练了无数遍,“本来身子骨就弱,出来还也不知道多穿些,当心着凉。”半嗔半怒的声?音, 落在男子耳中是如此地悦耳。
“无妨。”黑袍男子轻轻握住那?双早已冻得冰凉的手,放在嘴边呵着热气,“手怎的这般凉?”
小流撑着早已冻僵的面皮咧嘴笑笑:“我天?生?体热,不怕冷。”
“是么?”男子笑着摸了摸小流的发?心, 温柔笑意里裹着万般宠溺,“若是体热,那?就当是为我暖手好了。”
“怎么不行?”小流龇牙笑笑,抽出手将?男子的手包在掌心,因他的手不如对方的大, 努力半晌那?男子的手还是露了小半截出来。小流不好意思笑了笑,把露出的手指往掌心里又塞了塞, “义?兄,对不住啊,手有点儿小。”
青年忍不住勾了勾唇,兀自缩起手指在那?人掌心皱作?一团,淡蓝色的眸子里暖意洋洋:“没事,瞧,这不就够大了么?”
小巧莹润的鼻尖被?冻得通红,小流忍不住皱了皱面皮。他抽抽鼻子似是想起了什么,也学着方才男子的动作?,生?涩地将?那?人的手凑在嘴边呵着暖气:“义?兄,这样还冷么?”
血ye中沉寂十几年的情?感在此刻有了片刻的悸动,被?强行压制的心思顺着悸动的涟漪越飘越高。黑袍男子唇边的美?人痣晃了晃,扬起一个不甚明显却饱含深情?的笑:“不冷。”被?在意的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如此美?好,令人沉迷,又怎么会冷?
“义?兄,从小到大你从来都不曾同我提过你的伤势。你倒是同我说说,究竟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被?握住的手僵了僵,青年眼角划过一丝迟疑,半晌,他淡淡的声?音在萧瑟的寒风中响起,没什么波澜:“是义?兄修炼时不小心自己伤的,怨不得旁人。”
“自己伤的?!”小流错愕瞧着自家义?兄,未过多时猛地将?男子的手握得死紧,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责怪疼惜,“义?兄,为了修炼将?自己伤成这样,值得么?”
这世间,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有旁人问一句值不值得。但是,普天?之?下万事万物,却不是什么都要说出个值与不值。只要下定决心去做的事必是心之?所向,但凡费尽心力想要保护的人,定是无所顾忌。
黑袍男子抽出手再次将?小流的手紧紧裹住,淡蓝色的瞳孔里有奇异的光芒闪烁不止:“义?兄觉得值,很值。”
小流不以为然?扁扁嘴:“要我说,义?兄的命最重要,其他修炼什么的都是劳什子。”
“哈哈。”黑袍男子被?他逗笑,笑了没一会儿便痛苦地咳嗽起来,粗嘎暗哑,撕心裂肺,“咳咳咳……”
“义?兄!!”
小流紧紧蹙眉,将?手搭在男子背上轻轻拍着。谁知这不拍还好,越拍男子咳得越厉害:“咳咳……咳咳……”面上不正常的,带着病态的酡红越扩越大。
“义?兄!!!!”
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眼睛紧紧闭着,挺直的腰背慢慢佝偻起来,恍若一病入膏肓的老汉,让人瞧了心酸又心疼。好在,这种?痛苦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未过多时,男子缓缓直起身来,干裂的嘴角淌出一串暗红的血珠:“老毛病了,放心,义?兄还没那?么弱不经风,没事的。”
小流耷拉着脑袋,瞧着地上暗红的血迹,眼眶涨得发?酸。他抽抽鼻子,脸皮动了动还是没能腾出个像样的笑:“义?兄,等我给?你抓些有灵力的东西,炖了补补,说不定这病就会好些。”
男子淡淡擦去唇边的血污,笑着点头:“好。”像是恍若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面皮眼角都皱起一层褶子,“记住义?兄的话,下山时离无无垢天?那?里远一些。”想了想又虚虚补了几个字,“不安全。”
无垢天?,仙门中的翘楚,弟子众多,仙名远播。那?里的花草虫鱼常年累月受仙山的浸润,定也吸了不少灵力,若是寻些吃的炖汤,定能给?义?兄好生?补补。比如,那?日碰见的那?只野山鸡,又肥又大,定是美?味又大补……
小流半晌没做声?,男子看他愣神担心他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不由加重了语气:“记住,无垢天?那?个地方,去不得。”
义?兄本就身子不好,小流自是不想惹兄长生?气。他龇牙笑笑,乖巧应下:“知道了,义?兄,放心吧。”
“公子。”
一道影子从天?而降,落在黑袍男子面前。狰狞可怖的面皮上面无表情?,只有一双幽魂般的深眸定定落在义?兄身上。小流欢喜跑过去,笑得一派喜气:“鬼面大哥!”
鬼面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