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挣开荀彧,转到裴景右边,“元琢?你与文若如何识得?这身衣服这样古板宽大,一看就是这无趣之人的!”
“路遇劫匪,家人遭难,”裴景笑意淡了些许,“得亏文若把我捡到,不然我去往何处也未可知。”
郭嘉默默拍了拍他的肩,叹道,“世情如此,徒叹奈何!不妨寄情美酒,今日不醉不归!”
荀彧一把把裴景拉到左侧,“奉孝莫要带坏元琢!”他严肃地看着裴景,“杯中之物,小酌怡情,大饮伤身!元琢切莫贪杯,只许三杯,不要多饮!”
裴景乖巧点头。
郭嘉抱臂侧眸,摇头促狭一叹,“文若,你怎么跟教小孩似的?”
“元琢久居山野,单纯可爱,不知世情。”荀彧严肃回答,“世道纷乱,我不能让他染上污浊。”
郭嘉看他片刻,又看了眼一旁开心赏景的裴景,不由得对这位荀先生的眼光提出了怀疑,他忍不住附耳过去,“这小友显然与我相似,天然促狭,不为世俗所拘,你又何苦让他被世道礼仪所缚?”
荀彧沉yin片刻,眼见前方竹屋将至,转头看着裴景,“元琢可愿跟我学习世间之事?”
裴景一顿,“不学是不是就不能跟着你了?”他抿唇,“那我愿意学!”
郭嘉一哂,人家一个愿教一个愿学,倒显得他多管闲事了!他伸一个懒腰,“罢了,这是你们的事!我呢,就在这里等着荀文若的野味了!”
第4章 曹Cao
裴景本意是想跟着荀彧去打猎的,但是自己这身衣服实在不方便,只好拖着衣摆跟郭嘉一起坐在院子里等着,反正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文若什么样子他都能见到!
郭嘉看人总是很准,裴景也很快发现他们天性中的共同之处——心高气傲,负讥背俗,不容于世,却什么都不在意,只是想让自己畅快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仰天长笑,痛快极了。
郭嘉斜靠在椅背上,忍不住询问,“元琢觉得这天下之势何如?”
裴景笑着摇摇头,畅所欲言,所有对荀文若不敢讲的话在郭嘉面前毫无顾忌,“像这种时代啊,就是看皇帝有没有能力压住臣下,是否贤明,如今的天子显然无能,所以四处诸侯蜂起,这些人看着似乎是匡扶汉室,心里有小算盘的也不少。他们不肯放兵权,正好借勤王的名头养兵,吞并诸侯,或许某天汉室倒的时候,他们就是下一任的天子。”他伸了个懒腰,“统治重心在北方,冀青幽并徐荆六州一得,天下就已半定,之后休养生息,一举扫平南方,统一又有何难?需要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郭嘉一顿,惊于他的新思路,忍不住朝他倾了倾身,“那如今这情形,元琢觉得谁更有希望?”
裴景看他一眼,笑意渐浓,“我不管谁希望更大,文若去哪我就去哪!”
郭嘉抓耳挠腮,“你就说说!”
“奉孝自己心里也有数,为何一定要我说?”裴景拎开他的手,“当下情形,有帝王之气的一个都没有!袁绍寡断,刘表懦弱,孙坚徒勇猛,傻的抱着块石头当宝贝,曹Cao嘛……如今尚且历练不足,这大概是你不愿出山的原因,不过有勇有谋,知人善任,文若很有眼光!”
郭嘉默默收回了身子,“元琢三句不离荀文若,就这样被他一件衣服收买了?”
裴景把手缩在袖子里笑得开心,“奉孝知我。”
“你就没有些别的打算?”
裴景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还是期望可以归隐山林,随心所欲,谁死谁活谁执掌天下我才懒得管……但这不是遇见文若了吗?我想跟着他。”
郭嘉轻笑,拿手肘撞了撞他,“元琢……是真的不懂君子六艺?”
裴景笑着看晚霞不答话。
郭嘉便笑着摇了摇头,端起碗饮了一口,赞道,“好酒!”
“野味还没到,奉孝怎么已经先饮了?”荀彧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传来,两人笑着抬眸,见人正卸下箭筒,身后侍从手里拎着两只十分肥大的兔子。
“哇,”裴景很给面子地跳过去,侍从把手臂抬得高了些方便他观察,他笑,“文若打回了两只大兔子,”他转身,“那就由我来为你们烤rou吧!”
“元琢还会做野味?”荀彧讶然侧眸。
裴景笑着提起了兔子耳朵,“生存技能。”
接下来,他猝不及防地从荀彧侍从腰间取出匕首插进了兔子腹中,放血剥皮挖出内脏,干脆利落,甚至还带着一丝美感,他吐出一口气,把刀递还给对方,笑着道谢,转身询问郭嘉调料在哪里。
郭嘉还呆呆地捧着手里的酒杯,闻言手抖了一下,他赶紧把酒护住,指了指身后的厨房。侍从很快反应过来,把刀递给身后一位护卫让他去清理,自己快步前去厨房找调料。
郭嘉看着正利落把兔子穿在干净木棍上的裴景,不由得轻轻抽了口气,看向荀彧,“荀文若,你到底从哪捡到这么一个小怪物的?”
荀彧反应过来看着他,迟疑地坐下,“元琢长于山野